菁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姐姐這樣想,倒叫我佩服。”謝璇握了她的手,姐妹倆便在島上漫步散心。
六月天氣晴好,云影天光皆投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叫人心神愜意。
次日一早,謝璇便同謝珺乘車回了趟恒國公府。
謝縝和謝澹都還不在,姐妹倆先去榮喜閣中看望謝老夫人。
自老太爺過世之后,謝老夫人便愈發現出老態,滿頭銀發中不見半點青色,就連眼神就渾濁了不少。不過畢竟是公府里養尊處優的人,又不必太勞神費事,面上倒不像當初的元靖帝那樣滿是褶子,一眼瞧著,還是能分辨出年輕時候的容貌。
姐妹倆已有許久不曾回府,老夫人也格外高興,加上謝璇還挺著個肚子,當即叫人去備茶食點心,一面又問姐妹二人近況,不勝親近。
閑話說了將近一個時辰,謝珺才兜兜轉轉的把話題引到了和離的事情上。這門親事是當年老太爺同老慶國公定下的,兩家里這些年往來,也頗為親密,陡然聽說謝珺要和離,老夫人下意識的就是反對,“這怎么行?你同少留的感情一向不錯,融兒又聽話,上頭的婆母更是通情達理,從你當年進府開始就把管家的事兒交給了你,這些年也沒給你委屈受吧,怎么就要和離了?”
謝珺磨著嘴皮子解釋一通,老夫人還是不高興,“這可不行!咱們家現出了一位太皇太妃,璇璇也是信王妃,你這么和離了,顏面往哪兒擱?”
“老夫人且寬心。”謝璇微微笑道,順便扯了個謊,“這事兒我和太皇太妃都知情,也都覺得姐姐出了許家還能過得更高興些。”
老夫人當年因為陶氏執意和離的事情而氣悶了許多年,甚至為此而不喜謝璇,一時之間還真是沒法接受謝珺的種種說辭,直到姐妹倆出了榮喜閣的時候,老人家還是悶悶不樂的。
謝珺自然也沒奢望老夫人能理解她,正逢晌午時謝縝回來了一趟,便將同樣的話稟明父親。
謝縝最初還不解,然而兩個女兒心意已定,他也是經歷過這種事的人,長嘆了口氣,不說反對,也不說贊同,只由得謝珺去了。謝珺瞧著他明顯消沉下去的臉,以親身經歷回想當年父母的事,有許多話想勸,最終卻還是咽了回去。
倒是謝澹格外意外。
他從前曾常跟許少留請教學問,如今也時常有往來,聽說謝珺居然要和離,一時間滿面驚訝。不過他也非迂腐之人,十七歲的少年比旁的同齡人老成,也更通情達理,雖然謝珺說得含糊其辭,他卻也沒有妄議,只是道:“既然姐姐心意已定,必然事出有因。弟弟不能擅自插手姐姐的事情,但只要能讓姐姐高興,必然不會有大錯。咱們府上的門隨時敞開,棠梨院如今也空著,姐姐若是回來,我便養姐姐一輩子,若是姐姐別有去處,我將來也會盡力幫襯。”
這樣的態度倒是讓謝珺覺得意外,隨即便是喜悅,“澹兒真是長大了!”
姐弟三人倒是許久沒有湊在一處了,今年的春試因元靖帝駕崩而推遲到了明年,謝澹一面忙著學朝堂上的事情,一面準備明年的春試,也沒太多閑暇。難得聚在一處,便借此一日時光,在府里偷閑。
謝縝站在書樓中,遠觀幾個孩子的身影,沉寂了許久的臉上終于浮出笑意。
孩子們都已長大,雖然兜兜轉轉,起落沉浮,卻都在磕磕絆絆地朝好的方向走,這已足以讓人欣慰。至于他自己?此生錯處太多,那昏沉逃避的十年已經無法彌補,失去的、辜負過的、愧疚的全都沉甸甸的壓在心里,他也只好背著那些錯處,在書齋里孤寂余生,慢慢咽下所有的苦果了。
☆、第143章 143
晚間謝璇回府,同韓玠提起謝珺跟許少留和離的事來,韓玠感慨,“沒想到你姐姐那么端方沉靜的性格,做事卻半點都不含糊。難怪近來少留總是心不在焉,好幾回皇上問起鴻臚寺的事,都答非所問。”
“那也不能怪姐姐,是許大人納妾在先的。”
“這么快就改稱呼了?”韓玠一笑,將她攬進懷里,“許融那邊如何安排?”
“融兒姓許,自然得留在慶國公府。不過姐姐也跟那邊說好了,能隨時去看看融兒。說起來——”她靠在韓玠的懷里,將他的手指頭拿著慢慢把玩,“當年要是她也能像姐姐這般妥善處置,小時候也不至于那樣吧……”
韓玠知道謝璇所說的“她”是指誰,便道:“她不及你姐姐,慶國公老夫人的氣量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都過去了,往后你這個做姨母的,也多看顧著融兒些。”
“這還用你叮囑。”謝璇轉身便掛在了韓玠脖頸上,“今兒走得好累。殿下幫我揉揉腿好不好?下次你累了,我也照樣給你捏。”
韓玠稍覺意外,“從前坐享其成,現在懂得回報我了?”
謝璇勾著唇角微笑,并不回答。
固然為姐姐的婚事而惋惜,她卻也發現,世上像韓玠這樣的丈夫當真是鳳毛麟角。從前她同謝珺打趣,總說許少留人品才華極佳、家世也好,會是個如意郎君。那時候少女天真,又怎會想到今日的事情?算起來,韓玠能為她著想,扛住天子威壓執意不肯納娶側妃,這份心意令人感激。
她湊過去,在韓玠臉上親了一下。
沒過幾日,謝珺同許少留便往衙門辦了和離的文書,從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那一日謝璇遠遠在慶國公府外的拐角陰翳處乘車等候,看著謝珺的車馬駛出來,除了本身的衣裳首飾之外,旁的嫁妝全都留給了兒子做體己。先前謝珺已然買好了宅院,此時院中諸事齊備,謝璇親自送她入住,謝澹和聞訊而來的謝玖一起陪著吃了頓飯,沒再驚動任何人。
那一日的謝珺像是卸去了隱形的枷鎖,也多喝了幾杯酒,待得謝澹和謝玖離開,她扶著謝璇的肩頭痛快哭了一場,便算徹底與過去劃清。
如同積攢堆聚的濃云終于釀了一出酣暢淋漓的驟雨,雨停云散,便該是陽光普照,彩虹似練。
漸而夏盡秋至,謝璇的身子日益沉重,行動也有些不便。
韓玠如常的忙著朝政,因為入秋后天氣漸涼,小皇帝染了點風寒,中秋前后病倒在龍榻上,少不得他這個攝政王多費些心力。晉王依舊接了傅太后遞過去的信兒來探望小皇帝,出宮后卻未直接回泰陵,而是跟著韓玠來了信王府。
彼時謝璇正跟韓采衣在院中散步。
謝璇八個月的身孕已十分顯眼,韓采衣看得驚奇不已,小心翼翼的觸碰謝璇的小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平常吃飯多了,連半碗飯都咽不下去,誰想到這肚子里竟還能裝個孩子。殿下晚上睡覺,他會壓著你么?”
“御醫囑咐了盡量不要側身睡,就只好直挺挺的躺著。這么個寶貝疙瘩壓在肚子上,就連翻身都艱難,你啊,將來就知道了。”雖然兩人同齡,謝璇卻已先懷了孩子,說話時便是過來人的口吻。
韓采衣面上一紅,卻沒說話。
倒是勾起了謝璇的好奇,“說起來,聽說上回你在外面射獵,碰見晉王了?”
“嗯,我去西苑射獵,那地方靠近泰陵,不知道晉王殿下為何也在那里。”
“怎么樣?”謝璇側頭問她。
韓采衣心知肚明。因這兒是專挑出來的平坦地方,為了方便韓采衣和謝璇說話,芳洲等人都在十幾步外伺候著,倒也沒什么可顧忌的。猶豫了片刻,韓采衣還是開口道:“晉王殿下說我弓馬功夫不錯,往后可常去狩獵。”
——晉王雖是在守陵,最初幾個月的清苦過去之后,要求就不那么嚴苛了,且皇子給先帝守陵,委實不用那么久的時間。他也不同其他的守陵人住在一處,揀了個靠近泰陵的莊園住著。從前元靖帝雖然偏疼太子,對他和玉貴妃這一對母子卻也是很好的,如今父子陰陽相隔,晉王在泰陵邊多陪伴一陣,心里也踏實些。閑了時偶爾出來射獵散心,倒也不敢有人詬病。
謝璇咀嚼著“常去狩獵”這詞兒,便是一笑。
韓采衣忙道:“大概就是隨口客氣的吧,王妃你別笑!”
“這個時候卻害羞了……”謝璇低聲打趣,“你到外頭打聽打聽,晉王殿下那是什么性子,平白無故的瞎客氣什么。他既然這么說,自然是誠心相邀,老實交代,之后還有沒有在西苑碰見他?”
韓采衣憋了好半天,到底是老實招認了,“后來去了四回,有三回碰見他,我們還比騎射來著。當然,他輸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