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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已近零點，她開門進去，倒在沙發(fā)上，幾刻后起來倒水喝，打開了燈，客廳亮起來的一瞬間，她的目光頓住了。

沙發(fā)前空蕩蕩的茶幾上置著一只盒子，木雕的小梳妝盒，古樸又美麗。

這不是她的東西，她卻仿佛知道是誰擺在這的。

彎腰拿起，輕輕打開。

一柄玉梳靜謐的躺在紅色的絨布上，比裝它的盒子更古樸，卻依然有流光在通透的玉中閃過。梳背上是龍鳳呈祥的紋樣，將這世上最美好、最誠摯的愿景許在了這上面。

江月照盯著它看了很久，最后又輕輕的合上，放回茶幾上。

她走到廚房，拉開冰箱倒了一杯水，仰頭一口氣全喝下去了，冰涼的水順著食道流淌到胃里，刺激得胃一縮，有微微的酸意。她又倒了一杯，依舊大口的灌下。

胃開始隱隱的痛，頭更痛，可她卻覺得舒服了不少。

她很少宿醉的，不，應(yīng)該說她很少會喝醉，就連上次聽到母親患了肺癌的那個晚上，喝了一整瓶的伏特加，她都沒真的醉。

可這個晚上卻有點醉了。

她早上是被門鈴聲吵醒的，摸來床頭柜上的手機一看，竟然已經(jīng)十點了，鈴聲還在那堅持不懈的響，在響了快有一分鐘時，江月照終于起身到門口，可監(jiān)控畫面上跳躍出來的人瞬間把她的睡意都驚飛了。

顧城。

她把凌亂的頭發(fā)隨意的撥到腦后，開門，眼里的驚色還未完全褪去。

顧城看到她這身打扮眉頭一簇，“我們約了10點半在民政局登記，你忘記了？”

江月照啞口無言，腦子一時有些混亂，她是喝醉酒，但不是失憶，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她還清楚的記得。

她的困惑不解他看在眼里，扯了扯嘴角道：“我有說過我悔婚了嗎？”

☆、第22章

是沒說過，但昨天那情況，他一言不發(fā)的就離開了，說跟沒說有區(qū)別嗎？

顧城讀懂了她的想法，平淡的道：“我會留到你徹底掌控了江氏。”

江月照一震，一時說不出話來，心底五味雜陳。

“或者說你還有備用人選？”他見她不動，諷刺的說。

江月照的目光嚴肅起來，“顧城！”

“怎么？”

對上他渾不在意的眼神，江月照壓了壓，還是將火氣壓下去了，“你等我15分鐘。”說完就把他扔在門口，轉(zhuǎn)身走了，等她洗漱換衣完畢出來，卻見他已經(jīng)不請自入，坐在了沙發(fā)上，而手上把玩著的，正是他送給她的梳妝盒。

見她出來，他的目光投過來，登時一凝，手上的動作也隨之一頓。

她穿了暗橙色的及踝長裙，紗質(zhì)的，半透不透，露肩，微卷的長發(fā)隨意的散開，手上拎著小包，褐色的皮質(zhì)包帶在腕上繞了一圈，襯得她膚色更白。

很美。

自從重遇后，顧城見到的江月照著裝都很簡潔干練，就和她如今黑白灰的房間一個氣質(zhì)，從未見到她這樣穿過，怎么說呢，沒有刻意的精致，只有灑脫的美，讓人眼前一亮。

“走吧。”她說。

顧城收回視線，面色無異的起身。

江月照注意到他還是將那只梳妝盒放回了茶幾上。

他們倆下樓，司機已經(jīng)候著了，現(xiàn)在才出發(fā)，遲到肯定是要遲到一點，但是應(yīng)該無事。

兩人一左一右的坐進后座，都沒出聲，氛圍登時有些難言。司機也不解，今兒不是去民政局領(lǐng)結(jié)婚證的嗎？怎么一副要去領(lǐng)離婚證的模樣？明明前兩天還天雷勾動地火的呢……他不解，但卻很貼心的放了廣播，語速極快又熱鬧的廣告稍稍緩和了一下車廂內(nèi)僵硬的氣氛。

不過很快，廣告時間結(jié)束，主持人的聲音切換了回來，這是一個音樂頻道，今天做的是懷舊老歌專題。

前奏出來，很熟悉，張宇老師的月亮惹的禍，開始他們聽著聽著也沒什么，可當歌放到“怎樣的情生意動，會讓兩個人拿一生當承諾”這一句時，兩人不約而同的側(cè)頭看向了窗外。

多諷刺，根本就不用怎樣的情生意動，他們就輕易的走在許下一生的路上了。

氣氛一路凝滯的到了民政局，江月照和顧城兩人一下車就吸引了民政局門口好多人的注意，一是因為車就很奢華，二是因為兩人樣貌都很打眼，三是因為可惜——這樣美貌的兩個人也會離婚啊……

可當他們一路走去婚姻登記處時，一群人的下巴才掉了下來。雖然現(xiàn)在來結(jié)婚的小年輕們也不一定個個都歡天喜地的，但像他們倆那樣冰冷的還是少見的。

江月照走了一定的關(guān)系，不過總體還是非常低調(diào)的，畢竟她不想引起江家那邊的注意，于是到了民政局后沒發(fā)生工作人員出來迎接他們的夸張場景，一切流程都跟普通人一樣的走。

他們沒有提前準備照片，需要當場照一張。

照相的師傅人很好，很有耐心，一會兒調(diào)整他們肩膀的高度，一會又調(diào)整他們的下巴高低。一連拍了好幾張，卻還是不大滿意，也許是因為現(xiàn)在大家大多自己準備照片的多，很少有人當場來照的，難得碰到一對，要珍惜，也許是因為看他們兩個長得好看，總之，師傅有點過度熱情，有點犯完美主義癖。

“你們兩個，靠得近點嘛！”他忍不住半是埋怨半是可惜的說道。

江月照還沒反應(yīng)，顧城的手就從她身后抬起，攬住了她的肩，將她拉近。他溫熱的手指直接覆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肩頭，她微微放緩了呼吸，聽著照相師傅滿意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恚鞍眩∵@就對了嘛！笑一個！”

過了會，師傅又從相機后面探出頭來，“噯，姑娘，扯一扯嘴角那不叫笑，叫皮笑肉不笑。”

江月照有點惱羞成怒，進來后的第一次覺得這個師傅好煩，又不是拍藝術(shù)照，隨便照一張不就得了。

師傅見到她變了的臉色也有些訕訕的，覺得自己自討沒趣，正想最后隨便照一張了事算了，就見那個小伙子低頭到姑娘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那動作倒是挺親密的，幾句說完，只見姑娘噗嗤一聲笑開了，小伙子重新抬起頭，眼神示意他。

師傅反應(yīng)很快啊，收到眼神立馬按下了快門。

最終照片出來，很滿意，姑娘笑得很歡，攬著她的小伙子嘴角的笑則要收斂許多，可眼里星星點點的泄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