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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呈偏過頭,見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發(fā)呆,仿佛靈魂出竅,女人出門時沒戴帽子,頭頂翹起一縷呆毛,迷茫的神色使她看起來像是枝頭上圓滾滾的小山雀。
他唇邊抿著笑,走過去扶著她,心底大抵猜到了原因。
秦瑤貼在他身邊,好奇顧呈這副高嶺之花的樣子,竟然不對茅房的味道露出任何厭煩不滿之色,后來想到船上的嘔吐物……
唉,都不容易。
顧呈眨了眨眼睛,右眼底下的淚痣上翹,他拉長了調(diào)子:“怎么?現(xiàn)在還想不想在港口打道回家?”
秦瑤扯了扯他的衣袖,有氣無力:“冤家啊,先離開吧。”
不要在公廁附近聊天。
兩人走在胡同里,邊上的人低頭行走匆匆,不時有人回頭看他們一眼。
“我們?nèi)グ儇洿髽前伞!鼻噩庨]上眼睛,仿佛是下定了決心,她想要去買個痰盂,雖然家里并不是沒有,但她不想跟其他人共用。
她真的接受不了。
顧呈:“怎么?”
她怯生生道:“我想買東西。”
秦瑤生無可戀看著他,內(nèi)心惆悵,同樣的零零后,找老公撒嬌買包買鉆戒,難道她要撒嬌找老公買痰盂?她算是理解了,為什么痰盂能成為女人陪嫁的一樣的東西。
顧呈陪她去挑了個這個時代的當紅痰盂,都不用去百貨大樓,路邊就有賣,壺形,上下紅色,中間肚子白底配花紋,同樣帶著大大的紅雙喜字。
她穿來時據(jù)說這玩意在國外流行,外國人拿來插花放面包,國人是怎么都無法干出這種事。
抱著這玩意回去也很尷尬,她畢竟不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
顧呈倒是沒什么,接過她手里的壺,抱在手上。
“晚上我們倆一起用?”顧呈附在她耳邊道。
秦瑤頭頂要冒煙了,含羞帶怯點點頭。
顧呈難得見她這么軟乎乎乖乖巧巧的樣子,不由得心軟了,“晚上起夜喊我,我陪你去,幫你守著。”
住在大雜院就這點不好,沒有個人私密性,人太多了,夜里發(fā)出點什么動靜,都能聽得見。
兩人走到了四合院,秦瑤這時候頭皮發(fā)麻,竟然忘記了她跟顧呈今天回來,正好“上了大院的熱搜”,現(xiàn)在還在大雜院熱搜榜一待著。
回家要過五關(guān)斬六將,一路被曲折長廊上長出來的大爺大媽關(guān)愛:“瑤瑤回來了,跟小顧去買什么了?哦,這個啊。”
“新買的,花紋不錯。”
……
走到自家門口時,秦瑤同志已經(jīng)后悔到腸子都青了,七十年代當真是個人情社會,住在這大雜院里,家里買點啥都藏不住。
雖然沒有微博,但絕對有大雜院熱搜和頭條。
#秦家幺女對象疑似文藝隊隊長#
#驚,秦家剛回來的小閨女帶新婚丈夫買夜壺#
秦瑤腦子里胡思亂想著這些,一張嫩生生的俏臉紅成了柿子,看得顧隊長稀罕無比。
特別想抱在懷里狠狠咬幾口,拆吃入腹。
兩人帶著痰盂回來,十分不巧,許慧玲帶著女兒菊英上她家竄門子,一家人眼見他們倆回來,好奇他們買了什么。
許慧玲驚訝道:“就買了這一樣?”
不過就是個痰盂。
她笑著繼續(xù)聊剛才的話題:“咱家菊英她也快要結(jié)婚了,她對象可是出了一千塊錢彩禮。”
說起這個的時候,臉上的神色藏都藏不住,女兒菊英身上還穿著一件新棉襖。
而秦瑤這一趟回來,身上明顯穿的是件舊衣服,穿得再好看,也是舊衣服。
沈桂香沒好氣道:“我們家不要彩禮,還貼嫁妝。”
“那怎么行。”許慧玲眼尾的笑意更濃了,“你家老大老二媳婦能同意?”
說罷,她看向了秦家最刻薄小氣的老二媳婦。
然而秦二嫂卻是笑嘻嘻道:“我沒意見啊。”
許慧玲呆愣住。
顧呈放下痰盂,出聲道:“媽,我的工資和存折都讓瑤瑤管著。”
沈桂香抿著嘴笑了,嗓音柔的可怕:“嗯,媽知道。”
許慧玲胸腔起起伏伏,她斂下神色,扯著嗓子問:“小顧,聽說你可是什么隊長,一個月工資能有一百多嗎?”
顧呈淡淡道:“不止。”
許慧玲臉色一僵。
秦瑤道:“他還有出海補貼。”
“那、那,瑤瑤,怎么回家還穿這身?姑娘家的,也不買身花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