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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的時候你也穿白襯衫吧?”
“冬天結婚穿不了,可以穿在里面,等晚上脫了給你一個人看。”
這話說得有歧義,梁清清的耳尖咻的一下變得通紅,她沒好氣地瞪了范彥行一眼,“我不跟你說了。”
她率先往前面跑去,范彥行笑了笑,連忙追上去,輕聲哄了許久,才獲得她的輕哼一聲,但他知道她這是不氣了。
百貨大樓是整個省城最氣派的地方,五層高的樓房,全部鋪滿了瓷磚,跟后世的商場很像,但是里面全是國營的店鋪,賣什么的都有,兩人先找到國營飯店吃了個飯,才去逛街。
由于是要買結婚用具,兩人購買的東西很雜亂,幾乎是梁清清看上什么就買什么,最后范彥行雙手都提不下了,她才消停下來。
“再去買塊手表,你現在工作了肯定能用上,錢票我都準備好了。”范彥行指了指五樓,那里全是賣的貴東西,幾百上千的貨幾乎都有。
手表是三大件之一,遲早都要買的,再者范彥行說得對,她現在的確很需要一塊手表,對于時間的把握才能更準確。
于是兩人又直奔五樓而去,售貨員見他們這大包小包的架勢,一看就是要結婚了,來買三大件的,態度也很好,妙語連珠地把適合梁清清的手表都給介紹了個遍。
最后梁清清選了一塊精致小巧的女士手表,是滬市的牌子,不是特別貴,但是也不便宜,價格不是最重要的,適合她才最重要的。
銀色的表盤襯得她肌膚勝雪,像是剝了殼的雞蛋。
“謝謝咱們范同志送的手表,小女子這廂有禮了。”梁清清俏皮地沖付錢的范彥行眨了眨眼睛,對著手腕上的手表看個不停。
她這話逗笑了范彥行,也逗笑了售貨員。
“你們小夫妻還真恩愛,感情真好。”
“還不是夫妻呢,等到了年底才是。”梁清清難得跟人聊起天,她笑著的時候,整張臉都生動鮮活起來,漂亮得不像話。
“那也快了啊,我在這兒提前祝你們結婚快樂。”售貨員也是個會說話的,專挑好聽的話講,哄得梁清清眉開眼笑。
范彥行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只落在梁清清的臉上,眸中的柔意像是一灘秋水,令人恨不得溺死在其中。
第98章 父子見面
昌北省某招待所門口停下一輛小汽車,司機快速從駕駛座下來,輕微彎下腰畢恭畢敬地替坐在后座的人打開了車門,身高腿長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渾身都透著一股矜貴感。
司機沒忍住偷偷抬起頭看了眼側前方的人,他正在跟秘書說話,表情淡漠如常,身板挺得筆直,根本就不像開了一夜會議的模樣。
首都來的大人物就是不一樣,瞧瞧這氣度!
“辛苦了,你回去吧。”
雖是平常的一句話,可是其中暗含的氣魄和壓力卻讓司機不自覺地將腰彎得更低,他頷首連連點頭應道:“是,謝謝領導關心。”
直到那兩人消失在門口,司機才敢直起身子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離開。
“我去了一趟大坪村,小范同志并不在村中。”秘書朱偉慶落后前方之人半步,說完習慣性地扶了一下眼鏡。
范方明腳步未停,依舊穩健地踩在樓梯上,甚至語氣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那他去哪兒了?”
這次朱偉慶沉默了三秒,才回答道:“他來省城了。”
聽出朱偉慶話里的遲疑,范方明方才側過頭瞥了他一眼,饒有興致地挑起一側的唇角,輕微的弧度,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見狀,朱偉慶垂下了腦袋,沒敢再隱瞞。
“小范同志來省城是為了一位女同志,而且他最近在村中在修建房子,聽說是婚房。”
話音剛落,前方的身影頓了一下方才繼續往前走,朱偉慶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細汗,快步上前搶在范方明前面到了房門口,隨后手腳麻利地從兜里掏出了房門鑰匙將門打開。
“您請。”
范方明邁步進去,朱偉慶把門給關上,跟在他身后走到了案桌前。
“女同志,婚房,之前怎么沒聽到半點風聲?”范方明冷笑一聲,在椅子上坐下,抬手給自己和朱偉慶倒了一杯茶水,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低沉嗓音有種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朱偉慶沒敢抬頭去瞧,所以并不清楚范方明的心情如何,但憑借經驗來說,他這十有八九是不高興了,的確,自己兒子身邊何時出現了位女同志,甚至都要結婚了,可他這當爹的卻渾然不知,雖說是底下人辦事不利,但又何嘗不是在打他的臉。
“是小范同志特意打了招呼,所以……”后面的話朱偉慶沒有說完,但是未盡的意思卻很明顯。
“他倒是聰明。”
耳邊傳來水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的聲音,朱偉慶垂下眼簾,沒有說話,但是心里也不免認同地點了下頭,小范同志何止是聰明,簡直是雷霆手段,三言兩語就“策反”了他老子的眼線,這等本事,放在何處都是得夸一句的程度。
但是放在范方明這兒卻不是好事,只會無形中加重他的怒氣。
果不其然,再次開口時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范方明卻冷了語氣,“她是什么人?”
朱偉慶斟酌著用詞,挑重點的講:“大坪村的村民,現在在省廣播局當播音員。”
播音員?不知道為什么,范方明腦海中倏地浮現出一張明艷漂亮的臉,眉頭皺起,指尖輕輕在桌面上敲擊兩下,“你去省廣播局的門口等著,見到他就直接給我帶過來。”
“啊?”朱偉慶疑惑地抬起頭。
“讓你去就去。”
“哦哦,是。”壓下心中的疑惑,朱偉慶大步離開了房間。
等到關門聲響起,范方明眉眼間才泄露了幾分疲憊,他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疼不已,這孩子一向讓他省心,怎么到了關鍵時候卻出了岔子。
男子漢大丈夫,先立業后成家的道理,他是一點兒都不懂!
還找了個毫無根基的鄉下姑娘,這不是胡鬧嗎?
呵,他也知道自己不會同意,所以干脆就瞞著,準備來個先斬后奏?打的倒是好主意,但是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他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