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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胡佩云就算再不情愿,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梁清清和黃雅麗她們大搖大擺地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離開,咬緊牙關,暗暗道。
等著,她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第80章 濕透
臨近正午,烈日炎炎,廣播局食堂外面種了一排枝繁葉茂的桂花樹,擋下了大部分的陽光,帶來陣陣清涼。
由于文化局和廣播局相鄰著,所以食堂也是共用的,面積稍大,有好幾個窗口,幾人排隊沒多久就打到了飯菜,炒空心菜和辣椒炒肉,雖然肉沒幾塊,但是對鄉下來的新人來說也是少見的美味了。
“你和剛才那位有過節?”梁清清用筷子戳了戳空心菜的菜葉,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黃雅麗,其他人聞言也紛紛抬起頭看向了她。
黃雅麗聽到梁清清提起胡佩云,嘴巴癟了癟,沒好氣地哼道:“她就是個瘋婆子!”
聽到這句評價,梁清清眉眼帶上了一絲笑意,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黃雅麗見狀,嘆了口氣,開口將自己和胡佩云所謂的“過節”給一一道來。
“本來我和胡佩云是井水不犯河水,她播音學的好,又在廣播局待了幾年,向來是拔尖的,有什么好活計都是緊著她來,我沒她資歷深,肯定不愿意招惹上她?!?
“可是半個月前,軍區有一場文藝匯演缺一個主持人,本來是定了胡佩云去的,誰知道她突然得了重感冒,嗓子啞了,局長就喊我去頂替她,這一頂替就招了她的眼了,覺得是我故意搶了她的活,自此處處刁難我,我又不是個軟柿子,一來二去,就結了仇?!?
說完,黃雅麗郁悶地狠狠咬了一口辣椒,大家也都覺得這是一場無妄之災,替黃雅麗委屈的同時也對胡佩云的蠻不講理和跋扈有了更深的認知,默默在心里決定這半個月都要遠離她,要是得罪她了,到時候指不定怎么被刁難。
“雅麗你做的對,要是乖乖讓人欺負不反抗,別人只會變本加厲,根本不會見好就收?!绷呵迩遒澩攸c了點頭,她自己不會忍,也不會勸別人去忍。
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可是現實生活中又有幾個人做得到?不作為,只會讓人覺得好欺負,以后難免落得個出氣包的下場。
總歸都討不了好,還不如從一開始就硬氣些。
聽見梁清清的話,黃雅麗猛地抬起頭,怔愣片刻后緩緩展開一抹淡笑。
吃完飯后,一行人回宿舍休息,梁清清去陽臺摸了摸昨天晾的衣服,發現都干了后就收了起來,又洗了把臉才躺著睡午覺,站了一上午,她只覺得腿都不是腿了,酸疼得厲害。
再次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跟其他人打了個招呼,穿過走廊準備去水房接水,結果沒走兩步,一旁的房門突然被人從里面打開,緊接著一盆冷水就潑了她一個透心涼。
“哎呀,抱歉,我沒看見有人,你沒事吧?”
上半身全部被打濕,頭發濕漉漉的往下滴水,就算是夏日,這風一吹,腦子還是被冷得瞬間清醒,梁清清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順著這看似是道歉,實則是幸災樂禍的語氣朝說話人看去,那張熟悉的臉格外刺眼。
“這身衣服雖然不值錢,但是依照你的家庭估計攢了很久才買得起的吧?嘖嘖,真不知道等會兒你還有沒有衣服穿,該不會全是些帶補丁的便宜貨吧?”胡佩云倚靠在門框上,看著梁清清狼狽得猶如落湯雞一樣,紅唇控制不住地往上勾起,眸中滿是痛快。
而在她身后,幾個陌生的面孔臉上也不由帶上了笑意。
梁清清一一掃過去,發現并不是今天中午看見的那幾個,應該是住在這間宿舍的新播音員,也不知道胡佩云給了她們什么好處,居然能心甘情愿地同意讓她躲在她們宿舍算計人。
也不怕鬧大了,她們也要跟著遭殃。
梁清清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濕漉漉的布料,驀地勾唇笑了笑,冷冷瞧了胡佩云一眼,就面不改色地繼續往水房的方向走。
現在正是午休結束,大家都在收拾準備往廣播局去了,乍一看見梁清清這副模樣,都驚得站在門口看了半響,這是怎么回事?
胡佩云被梁清清那一眼瞧得心底發慌,但見她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就走了,又不免暗惱自己沒出息,竟然被個黃毛丫頭嚇到了。
“我還當她有多大的氣性呢,原來就是個軟骨頭。”胡佩云把玩著手中的空盆,撇了撇嘴,隨后轉頭對著屋內的幾個人說道:“有什么不懂的,盡管來問我,要是學的好,以后我舉薦你們進縣廣播局?!?
“謝謝胡同志?!?
“你真好,長得漂亮還大方,不像那個梁清清,真以為被選進省廣播局就萬事大吉了,瞧她得瑟的,我看胡同志給的這個教訓是極好的,就該讓她吃吃苦頭,免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就是就是?!?
看著幾個小姑娘感恩戴德的笑臉,胡佩云勾起一個諷笑,蠢貨,她怎么會把吃飯的本事教給她們?簡單說兩個大家都知道的知識就算頂天了。
再說了,縣廣播局哪是那么好進的,要是她能舉薦人進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早就把家中的幾個表妹堂妹都給舉薦進來了,還能輪得到她們?
到底是鄉下丫頭,沒什么見識,幾句話就哄得她們對自己言聽計從了。
但是這種事情她才不會告訴她們,于是在享受幾句她們的追捧和夸贊后,胡佩云將盆放下,就準備回自己宿舍跟幾個小姐妹一起往廣播局去了。
“我先走了,你們……”
可是才剛轉身,就迎頭潑過來一盆冷水,她張著嘴,嗆得她連著咳嗽了好幾聲,這還沒完,在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是一盆狠狠潑在她身上。
“賤人,賤人!”胡佩云氣急敗壞地睜開緊閉的雙眼,一邊罵著,一邊就要往前沖上去,那氣勢洶洶的模樣嚇得周圍的看客紛紛往后退了一步。
“胡佩云你有本事就打啊,廣播局有一項規定,打架斗毆者立即給予開除,你在這兒待了那么多年不會不清楚吧?”梁清清將手中的盆高高揚起,似乎只要胡佩云敢靠近,她就敢一盆子打下去。
紅底白花的搪瓷盆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輝,再加上梁清清那極具震撼力的話語竟硬生生讓胡佩云止住了腳步,她咬緊牙關,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布拉吉長裙本就貼身,這會兒被打濕了,更是凸顯了曲線。
樓下是男生們住的地方,她們動靜鬧得這么大,早就有好事者在樓下跳著往上看了。
胡佩云雙手捂著胸口,不敢久留下去,走之前狠狠瞪了梁清清一眼,惡聲惡氣道:“梁清清我記住你了?!?
“搞得好像被你記住是多么榮幸的事情,真不要臉。”梁清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隨后對著胡佩云的背影警告道:“你要是下次還敢對我耍手段,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胡佩云腳步頓了頓,但緊跟著就以更重更快的步伐離開了。
“看什么看?眼珠子給你們挖了。”
看熱鬧的人有的被吼得縮了回去,有的卻罵了回去,胡佩云一張嘴難敵多張嘴,最后只能訕訕的把房門重重甩上,眼不見心不煩。
梁清清放下手中的盆,轉而將腳下的另一個盆還給旁邊的人,友好地笑著:“謝謝了。”
“不,不用謝?!蹦侨搜柿搜士谒舆^自己盆,想到剛才那一幕,又看著面前溫柔似水的女人,簡直不敢相信這兩個不同風格的人居然是同一個人。
她剛才在水房接水,就聽見旁邊有人溫聲細語地問自己借水盆,見是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又非常有禮貌,她也就答應了,還自告奮勇地幫忙端過來,誰知道對方居然是用來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