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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讓彥行怎么開心怎么來呢,總歸妨礙不了他什么。”
范雅君自己嫁了個如意郎君,她也想弟弟同樣能娶個心儀的女孩子。
身處于范家這樣的家庭,從小擁有各種優質資源,到關鍵時候自然也得付出相應的回報,不然怎么讓下一代繼續享受?這是范雅君自懂事起就明白的道理,也是她看遍親朋好友的經歷得出來的結論。
她害怕面臨兩難的抉擇,也害怕自己未來會過與前半生截然不同的生活。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為自己斷絕了這種可能性,從上學到工作這二十幾年里,她從不交好不是一個“圈子”里的男孩子。
范雅君很清醒,也很冷靜,她深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去反抗壓在身上的重擔,去追尋所謂的愛情,于是便按照家庭的要求去擇偶。
最后步入婚姻的男人是她一眾優秀的青梅竹馬當中最為突出的,長相俊氣,家庭背景雄厚,恰好她也喜歡……
雙方父母一拍即合,他們順利結婚,順利生子,夫妻恩愛,感情和睦,日子過得美滋滋,人生再無遺憾。
可這種情況太過少見,身邊貌合神離的“聯姻夫妻”一抓一大把,兩人搭伙過日子,平時寧愿待在單位加班都不愿意回家,好好的一棟房子愣是冷冷清清,沒半點煙火氣,下半輩子一眼都能看得見頭。
可是強強聯合,下半輩子至少是前程無憂,事業更上一層樓,比普通人過得好多了。
談不上好壞,都是個人的選擇,怨恨不了他人。
但范彥行的情況跟他們不一樣,他能力突出,手段強硬,父親曾說他以后的成績有很大可能會超過他,前途一片光明。
同樣的,這也就意味著他在家中是有話語權的,他要是自己不想娶,家中逼迫可能會適得其反。
范雅君這番話說出來后,曲晴英沉默了下來,顯然她比她更明白這個道理,更何況再怎么說他都是她唯一的兒子,在沒搞清楚狀況前,她不想跟無頭蒼蠅一樣胡亂棒打鴛鴦,搞不好還會打草驚蛇。
與兒子關系變僵,沒有一點兒好處。
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不知道過了多久,曲晴英抬起頭瞥了范雅君一眼,嘆了口氣:“你爸那兒就不用跟他說了。”
范雅君點頭如搗蒜,她暗道:要不是哪個多嘴的把事情捅到您那兒去了,她也不會專門回來這一趟,這事會安安靜靜待在她肚子里!
“還有,彥行那兒有什么風吹草動你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這話說出來,曲晴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明明她才是范彥行的母親,可有關他的事情卻要從閨女口中得知,說出去都要令人笑掉大牙!
可同時她也欣慰于姐弟兩關系好,親密些,總比那些老死不相往來的要強多了。
“好的。”范雅君唇角往上勾了勾,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通知是會通知的,只是通知的是什么內容,可就不一定了。
曲晴英揉了揉額角,“許久沒見我兩個孫子孫女了,走,下樓。”
“好嘞。”見曲晴英沒再抓著她追問范彥行的事情,范雅君松了口氣,屁顛屁顛跟在曲晴英身后往門外走去,木質雕花大門合上,將滿室的陽光留在身后。
*
太陽西沉,光線慢慢變淡,兩人在村口分別。
范彥行先提著大包小包回到梁家,這時候馬秀芝和梁學勇還沒有回來,他便先將東西藏在院子的角落里,然后跑著去梁家大伯家拿鑰匙,等他回來開門后,梁清清才偷偷溜回家,將那身漂亮的布拉吉快速換下,重新穿上平時樸素的著裝。
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脫下這條裙子后,她雖然依舊很美,卻少了幾分令人一眼驚艷的風韻。
梁清清有些念念不舍地摸了一把這條裙子,才將其和那盒雪花膏放在一起藏到不起眼的暗處。
倚靠在門口幫她把風的范彥行目睹這一幕,心里涌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腦海中驀然產生一個想法,那就是他想將她的衣柜填滿各種好看的衣裙供她挑選,讓她以后再也不用為了一條裙子而不舍。
知道這個時候說話,會更讓她惆悵,范彥行索性裝作沒瞧見,放柔聲音開口轉移話題道:“要不要吃一個桃子?我去給你洗。”
梁清清沒拒絕,想起什么,又提醒道:“千萬記得是你買的東西!”
“知道,我辦事你放心。”范彥行勾了勾唇,轉身去廚房舀水洗桃子。
梁清清桃子吃到一半,馬秀芝他們就回來了,兩人一進門就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一大堆東西,頓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卻都說不出話來。
“叔叔嬸子你們也嘗嘗這個桃子。”范彥行拿著兩個洗好的桃子塞到馬秀芝和梁學勇的手里,自己也拿著一個啃了起來,“之前我朋友來醫院看我買過一次,吃起來很甜的。”
“咱不愛吃桃子,你自個拿回去吃吧。”就算沒在供銷社買過水果,但他們眼不瞎,人不蠢,自然知道這看起來油光水亮的桃子肯定不便宜,哪好意思一吃就吃兩個!
可一扭頭,就看見自家寶貝閨女坐在院子里,一口啃在已經吃了一半的桃子上,動作自然大方,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仔細一看,她腳邊還有一個桃核,顯然她手里的那個是第二個!
這這這,清清也真是的,咋能白白拿范知青這么好的東西!
“天氣熱放不了兩天就要壞,我買了這么多,根本吃不完,到時候就是浪費。”范彥行動作強硬,將馬秀芝他們推還回來的桃子又推了回去,“我有錢,別跟我客氣。”
范彥行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也不好再推辭,見他給家中其他人都準備了桃子,咽了咽口水,一口咬了下去,口腔內瞬間被香甜的果肉給充盈,這味道跟村里那種苦澀的小桃子完全不一樣,他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么好吃的桃子!
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范知青還買了其他好吃的,爹娘你們都先嘗嘗,西瓜就冰到井水里,等明天大哥他們回來后大家一起吃吧。”梁清清兩三下吃完手中的桃子,拍了拍黏糊糊的手,語氣自然地給桌子上的那些東西安排了去路。
馬秀芝兩夫妻聽到這話,兩眼一黑差點兒暈過去,但偏偏范彥行本人卻深以為意地點了點頭,甚至還在旁邊附和了兩句。
一時間,他們的表情格外復雜,真不知道該說梁清清心大沒有分寸,還是該說范彥行大方脾氣好!
晚上家中只有他們四個人,待在堂屋聊了一會兒,馬秀芝和梁學勇就先去洗漱了,他們一向是早睡早起的人,鎖上院子門后就回房休息了。
梁清清洗完從浴房出來,月色掛在天空,混著煤油燈昏黃的光勉強能照亮腳下的路,她將頭發用毛巾包裹著,小心翼翼地抱著臟衣服往水缸的方向走。
她的衣服一向是自己洗的,特別是貼身衣物,每晚洗完澡后,她都會洗干凈晾在后院,第二天早上就干了,馬秀芝會幫她收進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