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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特在他對面坐下，似乎在思考，卡洛斯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面前的人：黑色的短發，一雙寶石般璀璨的眸子，里面似乎藏著星光，又掩蓋著深淵；光滑又漂亮的肌膚，精致得如同雕琢般的五官——任何對容貌的贊美用在他身上都不為過，都不夠。

卡洛斯吹了聲口哨，“殿下，不愧有‘帝國紫鳶花’之名，真人比屏幕上更有魅力。”他作出一副很流氓的樣子，擠眉弄眼。

利希特不咸不淡道：“你要是想裝流氓，起碼把眼神再表現得更癡迷一點，你現在的目光，跟盯著漂亮的花瓶一樣，沒區別。”

調戲不成，卡洛斯討了個沒趣，他把眼神移向別處，“你經常接收流氓的眼神？很有經驗的樣子。”

利希特敷衍的“嗯”了一聲，他按下桌面上的服務按鈕，吩咐著讓人再送些食物過來。

“番茄青蠔湯，蜜汁小羊排，生菜沙拉，楓糖漿吐司，蘋果派。”利希特說完看向卡洛斯，眼神示意。卡洛斯打了個響指，“再來一個漢堡，巨無霸款式的；牛排，不管做法只管量；紅酒。”

于是利希特再度開口，“巨型漢堡，奶酪牛排，馬拉紅酒。”

掛掉通訊，利希特抬眼時，卡洛斯收起了方才那副痞樣，他眼神里有什么一閃而過，稍縱即逝。

“你還記得我愛吃的。”卡洛斯說。利希特方才點的，都是他曾經愛吃的東西。

利希特：“我記性很好。就是八年過去，不知道你口味變了多少。”

“在組織里可沒法挑剔。總歸還是愛吃的。”

“包括蘋果派？”

卡洛斯樂了，蘋果派真是他們之間玩不膩的梗。“包括蘋果派。”

他們八年不見，再見面，便聯手把盤踞在貝爾曼星球的最大恐怖組織一窩端，干了件轟轟烈烈的大事。

八年前，他們都是皇子，來自不同的國家。八年后，諸星帝國第五皇子利希特·尤利烏斯出任貝爾曼星總督，而卡洛斯·貝爾曼，成為了一個剛擺脫阻止魔爪，無家可歸的男人。

從貝爾曼由一個國家變為諸星帝國的一個轄區開始，卡洛斯的人生道路遭遇了巨大的轉折。沒什么美好的回憶，父親自殺，他被拐走，被迫在組織里待了八年，度日如年，每一步如履薄冰，當然不是什么讓人笑得出來的事。

長達八年的噩夢終于結束，卡洛斯親手摧毀了牢籠，可牢籠外面還剩什么？他什么也看不到。

熱騰騰的食物送上來，“巨型漢堡”果真尺寸驚人，下人們忐忑猜測殿下的意思，費盡心思想讓殿下滿意，揣摩著所謂的“巨型漢堡”，非常擔心不夠巨型。利希特看著那夸張的尺寸，用處事不驚的本事保持了自己嘴角沒有抽搐，層層復疊疊，一米多高的漢堡立在身前，兩人大眼瞪小眼。

卡洛斯：“……你家廚師真實在。”

利希特：“……我重新吩咐，你還是吃‘普通尺寸’吧。”

“那倒不必。”卡洛斯阻攔了他，直接上手，粗魯的往嘴里塞起食物。

利希特看著卡洛斯動作豪放的大吃特吃，他年少時的友人似乎把自己的胃當成了一個無底洞，急著用食物去填滿，可沒有人的胃是無底洞，食物總能將其填滿。卡洛斯，你在填補什么，你想去填補什么？

隔著一張桌子，一邊是衣冠楚楚的皇子殿下，一邊是胡吃海喝的野蠻人，阻隔他們的不是空間，是時間。但阻隔這種東西，就是用來打破的，利希特并沒有勸說卡洛斯讓他吃相優雅點，也不在意快要飛濺到自己身上的餐汁。

“卡洛斯，我想跟你聊聊行動的后續。”

卡洛斯嘴里塞滿了一大塊漢堡肉，實在沒有發音的空隙，他只能吞下去半口再說話，嘴里含著食物跟人講話，在八年前利希特絕對想不到卡洛斯能有這副尊容：別說皇室禮儀了，卡洛斯現在完全是基本的禮儀都無。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情報也全給你了。”卡洛斯嚼著東西，把湯勺扔到一邊，端起湯就著碗悶了一大口，用袖子粗魯一抹嘴，“我已經沒啥利用價值了。”

利希特：“從組織里解救出來的人，十個有九個被深度洗腦，手也不干凈，沒救了，你想聽聽他們的后續嗎？”

“想。”卡洛斯點頭，“后續，我想我應該跟他們一起，站在同一個地方接受審判，然后被正義的槍聲送下地獄。我知道罪大惡極的人除了槍決還有很多痛苦的死法，看在我跟你里應外合端了他們老巢的情況下，我能申請點良好待遇不？比如痛快點死去。”

桌子上一片狼藉，那夸張的漢堡居然被卡洛斯啃掉了三分之二，食物殘渣到處都是，實在沒有能下手的地方，利希特起身取出一張棋盤放到窗戶邊的桌子上，他開始擺放棋子，在黑白分明的棋盤上。

“來下棋吧。”

“邊下邊聊？”卡洛斯聳肩，擺出一副很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