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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再聽薛越揭曉那位選手的名字,她也已經看到了他本人。
唇紅齒白,身姿清越,顧向淮在人群中實在過于出眾卓然,包廂里二十余人,偏偏一眼看到他。
顧向淮端正到與他們不像處在同一個圖層,橘燈打在線條冷冽的側臉,清潤又溫柔的暖光勾勒的生動與清澈,實在讓人移不開視線。
幾個月過去他似乎沒什么變化,如果非要說有什么不同,就是他的目光在隨著眾人一同落在她身上時候,不再和從前一般熾熱單純。
他是淡漠茫然的,就像初次見面一樣禮貌,或者可以說有些疏離。
“噢!!徐二來了!”薛越的幾個好友站起來向她招手,“快來快來,就差你們兩個了。”
其他俱樂部成員也都停下手上的事,打招呼喊薛越“哥”。
顧向淮不例外,星河璀璨的眸子輕彎,笑道,“哥,你來了。”
他再次看向徐聆音,抿唇笑一下,似乎在等薛越做介紹。
其他人沒有他這樣客氣靦腆,七嘴八舌地亂喊起來,“哥,這就是咱們嫂子吧!?我天呢,這么漂亮還藏著掖著呢?”
薛越還沒說話,旁邊的人已經挽過他的手臂,沖那些人挑了完美無缺的社交面孔,“你們好。”
“別亂喊。”如果是數年前,他或許會因為能夠與她公開而喜不自勝,現在嘛,也就那樣吧。薛越這樣想,只是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他回握她的手,對眾人說道,“這位是黎小姐。”
“噢,原來是黎小姐啊。”孫正風陰陽怪氣地拉長聲調,“我還以為是你女朋友呢。”
剛才他們就是在這間屋子開擴音打的電話,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見他喊徐聆音老婆了。
當然,一樣包括顧向淮,他笑容不變,只是莫名的嫉恨與暗自翻騰的雀躍一同涌進胸膛,他平復心跳,用盡全力不再去看她。垂下手掌慢慢收攏握緊,攥到青白的指骨發出清脆彈響,在這個其樂融融的環境中輕微到無人可聞。
薛越的眸子噙住不少愉悅笑意,未婚妻怎么不算女朋友呢?而且她已經和謝州分開,和那個姓岳的也斷掉了。
“我們坐那里吧。”薛越曉得黎音和孫正風那群人一向是合不來,特意給她往一旁挪了挪,免得到時候他們灌她喝酒。
“好啊。”黎音笑得清甜,就在俱樂部的隊伍中間坐下。
與顧向淮不過隔了一個位置,可除了起初的那個眼神,黎音自始自終都沒有再看他。
沒有詫異,沒有本不存在的慌張,當然也不會有他不敢奢望的久別重逢。
她就是不認識他了,忘卻那三個多月的親密無間,當他是空氣,就在他眼前接受另一個男人的殷勤。視而不見像一柄刀斧攪入肺腑,陰暗的毒蔓瘋長,扼住喉嚨,將一切偽裝都公之于眾。
“顧向淮?”旁邊的人看他一眼,低聲問道,“你不舒服么,怎么臉色這么差?”
“沒有。”他垂了垂眼睛,勉強勾唇,可惜笑不出來,“可能是有點累了。”
無論是為了比賽進行的高強度訓練、從五陵山跑圈之后趕回主城帶來的倦怠,不及看見她波瀾不驚的眼睛之后所得疲憊之萬一。
席間討論最多的還是這次比賽的情況,黎音含笑聆聽,給足了薛越面子,不知道聽到了哪一句,她忽然開口問道,“訓練在十二月底就開始的么?”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微微斂眉,總算給他瞥來冷淡而凌冽的一眼。
那種又酸又甜的感覺一遍遍沖刷,顧向淮明白,她還記得那時候是霧大的期末周,徐聆音還是為他的事情有所感知的。
很快,她借口要出去聽電話。
“這么忙啊?”薛越喝得有點多了,站起來給她披上了外套,“外面冷,穿好衣服。”
她走后不久,顧向淮握在手中的屏幕亮起來,短信框里只有冷冰冰的兩個字,【出來】
第52章
夜色深重,濕冷的風霧拂過角亭外的芭蕉葉,融化的雪片沿著飛檐串出水珠,蜿蜒落進池中。
壁燈光影半遮,只隱約見得到綽約身姿停在朱色木欄。
太久沒見到她了。
裘經理做的復健計劃幾乎用光了顧向淮所有時間,這幾個月他住在俱樂部,每天除了訓練就是做體能。封閉在忙碌外殼中的洶涌情緒在此刻慢慢剝落,他加緊腳步拾上了臺階。
“阿殷。”話說出口才意識到的顫抖,顧向淮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睇眄她的居高臨下。
責備也好,羞辱也好,只要她肯和他說話就好了。
黎音掛掉了甘云星的工作電話,慢慢轉過來。
冷風撲面,女人慵懶的長發輕揚,她抬手挽至耳后,再回望時,嘴角已經噙住譏諷的冷笑,“說說吧。”
語調比融雪還要冰涼。
“說什么?”顧向淮以為自己可以做到泰然自若,可真正再次與她照面,他根本沒辦法承受她這樣寒意蝕骨的冷淡。
眼眶酸出澀意的潮濕,他別過臉不看她,“是你喊我‘出來’的,又讓我說什么?”他頓一下,又問,“你想對我說什么呢?”
“我喊你來的?”黎音覺得好笑,認命點點頭,“顧向淮,你是為了我才放棄學業來這個破俱樂部參加什么比賽的么?”
顧向淮看著她,沒有說話。
時間不算充裕,黎音也不愿意與他過多糾纏,泠泠的眼睛鋪進了夜色中幽暗的竹影,她冷漠得像寒潭中的泉石。
“我不需要你放棄任何東西來靠近我,也不想承擔任何道義上的綁架。誠然,我不明白、也不想要明白你做這些事的初衷,但你的所為根本不能讓我覺得感動或者愧疚。”
“我沒有。”顧向淮無力辯解,眸光慢慢按下去,耷著腦袋注視著亭子外邊波蕩的池水,殘葉搖晃,有一兩片翩然而落,他恍然想起音樂節結束那天他們并肩走在象山路時候,徐聆音那個綿綿清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