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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魏映延從她面前離開,裴泠泠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是無法坦然地面對魏映延。少年時代的恐懼早已經(jīng)深入記憶,成為她擺脫不掉的夢魘。
她在沙發(fā)上坐了會兒,不斷地有人來敬酒,裴泠泠一一喝了,她估計再在這里坐下去,可能會有更多的人過來。為了避免成為一個活靶子,裴泠泠端著酒杯,打算找個僻靜的地方坐一會兒,也轉(zhuǎn)移一下炮火。誰知道可能真的是她今天晚上喝多了,剛剛站起來的時候她腿一軟,眼看著要跌倒在沙發(fā)上,可是一雙手及時地扶住了她。
裴泠泠不用看就知道來人是誰,她偏頭看了一眼,正要呵斥他叫他放開,腰上立刻一冷,一個尖銳的東西抵住了她的腰眼。
魏映延的聲音在她耳畔響了起來,“別亂動哦姐姐,我的刀子可是不長眼睛的,小心不注意戳到你,那可就劃不來了。就算沒有事情,你那身雪白的皮膚上面多個傷疤,總是不好的。”
“你想干什么?”裴泠泠低喝道。
“不干什么,只是送你一程。”他扶著裴泠泠往外走,“你裝出醉酒的樣子,我們一起出去。我好久沒跟姐姐親近過了,十分想念呢。”
裴泠泠聽他這樣說,臉色一變,低聲說道,“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就范!”
“當(dāng)然不會了。姐姐你如果能這么乖,我也不用時時刻刻防著你了。”見裴泠泠還是不肯裝醉,魏映延握住刀的手往前一送,堪堪抵住裴泠泠的腰眼。
魏映延有多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她絲毫不懷疑魏映延話里的真實性。她順從地將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已經(jīng)是惡心極了,那人卻還嫌不夠一樣,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真乖。”
裴泠泠讓他死的心都有了!
今天晚上是年會,她又挑了個僻靜的地方,原本就沒有多少人關(guān)注她,又知道她喝了不少,魏映延一句“裴總有點兒醉”,就足以把上來詢問的人打發(fā)掉,誰能想到,他居然喪心病狂到會在年會上挾持自己?還什么都不為!
魏映延帶著裴泠泠從大廳里面出來,他在她頭頂上輕笑,“姐姐,你猜我要帶你去哪里?”
裴泠泠心里急得要死,卻不肯露出半分慌張來,淡淡說道,“我并不是很想知道。”
“哈,真是有個性。”魏映延笑道,“一般人被劫持,現(xiàn)在應(yīng)該忙著獲取對方信任才對,就你還是在跟我唱反調(diào)。姐姐,應(yīng)該說你什么好呢?還是說,其實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會傷害你。”
裴泠泠暗暗地翻了個白眼兒,“我想,應(yīng)該是我無論怎么求饒,都沒有用吧?那我還費那些唇舌干什么?”
“不一定啊。”魏映延說道,“也許你可以試試看,萬一我心軟了,答應(yīng)你了呢。姐姐,你可能不知道,對你我一向都是恨不起來的。”
裴泠泠聽了,嗤笑一聲,沒有再作答。魏映延跟她說這么多,無非是想讓她分心,好想不到逃走的辦法。腰上那把刀杵得越發(fā)近了,要不是走之前魏映延怕引起人家懷疑,給她披了件外套,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戳進(jìn)她肉里了。她不知道魏映延要把她帶去哪里,也不是很關(guān)心。以她跟魏映延兩個人這些年的恩怨,應(yīng)該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想了想,心中有了幾分計劃,閉口不語,跟著魏映延一起朝電梯走去。
電梯門開了,門一開,看到里面那個人,魏映延和裴泠泠都愣住了。
看到他們愣住,里面的唐昭理也愣了一下,“你們干嘛?”
裴泠泠腰上緊了緊,她知道這是魏映延在威脅她讓她別亂說,他現(xiàn)在要關(guān)電梯換一輛已經(jīng)來不及了,在他的挾持下,裴泠泠跟他一起踏進(jìn)電梯,若無其事般地說道,“沒什么,我喝酒喝得有點兒多,他送我去休息。”
她表情平靜,神志清醒,看不出任何端倪,唐昭理雖然疑惑他們兩個什么時候這么好了,但聽到裴泠泠親口這樣說,還是將內(nèi)心的疑惑壓了下去。
這家酒店跟唐氏裴氏都有合作,兩家集團(tuán)每年的年會基本上都是在這里辦的,唐昭理家在這邊更是有股份,他們兩個一起出現(xiàn)在這里也不奇怪。
“我正好要來找你,沒想到剛好碰到了。”唐昭理話一說完,就惹來魏映延的一聲輕笑,他在裴泠泠身后毫不留情地諷刺道,“唐總,你想見裴總就直接說啊,不用這么拐彎抹角的。有什么話不能電話里說,還要專門跑一趟?人性本賤,我們不會笑你的。”
被人這樣戳穿,唐昭理輕咳了一聲,居然就也沒反駁,說道,“就是來跟你商量,明天啵啵去哪里過年。”這個借口可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到的,還要感謝天時地利人和,唐昭理深感有的時候太端著不是什么好事情。打臉太迅速了。
然而等不到裴泠泠的回答,電梯就已經(jīng)到了,她淡淡說道,“再說吧,我到了。”然后跟著魏映延一起,出了電梯。
☆、第四十章
第六十一章
看著裴泠泠來了又走,剛開始見到她時候的那種欣喜瞬間由失落取代。就跟魏映延說的一樣,他的確是專門找了個理由下來看她的,更沒有想到還沒有走近就看到了她。這段時間,唐昭理一直在反思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那段婚姻,外人看起來如同金玉一樣炫目,長久以來,他自己也沉浸在這種炫目當(dāng)中,卻忘記了,婚姻的本質(zhì),其實是兩個人在一起相互體諒相互扶持,一起白頭到老。
他連婚姻的初衷都忘記了,如何能夠在后面的歲月當(dāng)中,和裴泠泠一起攜手共度呢?
他也知道,裴泠泠現(xiàn)在煩他煩得要死,根本不想看到他,他怕太頻繁地在她面前晃蕩,會惹來她更深的厭煩,因此就算想見她,也不敢去找她。今天晚上好不容易趁著兩家公司的年會都在一個地方辦,他打著啵啵的旗號下來見她,沒想到才說了一句話,她就匆匆忙忙地走了。也不知道哪里那么忙,她嘴上在說喝酒喝多了,可是看她走路,好像也沒有很困難的樣子啊......
唐昭理嘴角的笑容還來不及收回去,渾身就猛地打了個寒顫。他現(xiàn)在才想起來,剛才裴泠泠身上的外套沒有穿好,只是隨意搭在身上,衣服還皺了。她是個連穿睡衣都要穿出時尚和風(fēng)格的人,對自己的外表嚴(yán)苛到變態(tài),在自己尚且清醒的情況下,如何還能容忍衣服那個樣子?加上她今天晚上的反常,唐昭理來不及細(xì)想,身上已經(jīng)出了一身毛毛冷汗了。
他回憶了一下之前魏映延按下的樓層,跟著按了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偏要跟他作對,越是在他著急的時候就越是有人來,剛才還沒人用的電梯,就在他按下的一瞬間,又被人從外面打開,稀稀拉拉一下子進(jìn)來了十幾個人。唐昭理覺得自己的心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跳在外面了,一片茫然,到處找不到個落腳的地方。他看了那群人一眼,一跺腳,直接刨開幾個,從電梯外面沖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另一邊的電梯,還在老遠(yuǎn)的地方,唐昭理用力按了幾下,門沒有打開,干脆一咬牙,直接從旁邊的安全通道上去了。
出乎意料的,魏映延并沒有把裴泠泠帶到一個適合殺人分尸的地方,而是將她送到了一個房間里面。他伸手往裴泠泠的脖子后面按了一下,裴泠泠立刻受不住力,跌倒在了床上。她想起之前魏映延跟她說的,什么要跟她再續(xù)前緣的話,心里止不住地惡心,抬頭看向他,卻不肯多說一個字。
魏映延才不管她會不會說話呢,張開雙臂示意她看一下這房間,“總統(tǒng)套間,很配你吧?”看到裴泠泠滿臉防備,魏映延笑了一聲,握住她的臉,“姐,你別這樣看著我,你要知道,你最美的時候不是你矯揉造作裝仙女的時候,而是你生氣的時候。”他將裴泠泠提到梳妝臺前面,示意她看鏡子里面的那個女人,“不信你看。”他修長的手指在裴泠泠的臉上輕輕滑過,感到她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魏映延滿意地笑了起來,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低語道,“姐姐你知道嗎?你生起氣來,美得簡直能燒掉這世界上的一切。”
他端詳了一陣鏡子里面裴泠泠的容顏,繼續(xù)說道,“你那個前夫,以前總是三番五次惹你生氣,我想他應(yīng)該跟我一樣,也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吧。”
一個變態(tài)的話,裴泠泠是聽不進(jìn)去的。她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什么生氣最好看,當(dāng)她是三歲小孩子嗎?這話,啵啵都不會相信的好嗎?都說相由心生,誰生氣的時候能比其他時候好看?他這樣張口胡說,真是把自己當(dāng)傻子了嗎?
見她不信,魏映延也沒有勉強(qiáng),將刀從她身上收起來,閑閑說道,“姐,你現(xiàn)在肯定在猜,我把你弄到這里來是想干什么。”他笑了一聲,“這地方這么豪華,到處都有監(jiān)控,不是個殺人分尸或者侵犯你的好地方,我也沒有打算這么做。”他無所謂地笑了一下,“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我就是看你喝酒喝太多,想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一下。”他說完,朝裴泠泠彎起眼睛笑了一下,看上去狡黠之中居然有幾分天真。
裴泠泠扯了扯嘴角,“所以你拿把刀放在我腰上,逼我過來休息?”她看了一眼魏映延,“因為碰到了唐昭理,你覺得自己的犯罪可能實施不了,臨時想要放棄就直說嘛,拍死是人之常情,我又不會鄙視你,何必找個這樣的借口?”
聽了她的話,魏映延微愣,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沖她笑道,“對啊,姐姐有一雙火眼金睛,洞若觀火,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他從梳妝臺前面的桌子旁直起身來,笑了笑,續(xù)道,“既然已經(jīng)把你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免得等下你那個前夫找過來,還以為我欺負(fù)你了。”他理了理衣服,慢悠悠地從房間里面走了出去。
現(xiàn)在好多酒店為了節(jié)約成本,房間布局弄得跟迷宮沒什么兩樣,在魏映延路過兩個路口之后,他看到了還在挨著敲門尋找裴泠泠的唐昭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樣,沖唐昭理吹了聲口哨,見他轉(zhuǎn)頭過來,沖他笑道,“你是在找我嗎?”
威脅裴泠泠的人就在眼前,唐昭理連忙跑過來,在他面前站定,質(zhì)問道,“裴泠泠人呢?”因為來得太急,他還帶了幾分粗氣。
魏映延咧嘴一笑,偏頭看他,“你猜?”
猜......猜你麻痹。要不是現(xiàn)在還不知道裴泠泠在哪里,唐昭理現(xiàn)在拳頭已經(jīng)砸到魏映延臉上了。他像是生怕別人不打他一樣,在唐昭理耳畔輕聲說道,“你前妻十八歲時候的味道,你肯定沒有嘗過吧?”
唐昭理來不及仔細(xì)去想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已經(jīng)勃然變色,揮舞著拳頭朝著魏映延的臉猛地砸了下去。
魏映延一偏頭,唐昭理的拳頭就落了空,他往后單腳跳了一下,唐昭理的怒氣像是愉悅了他一樣,魏映延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對他說道,“你放著裴泠泠不去管,忙著打我,是不是有點兒因小失大?”他轉(zhuǎn)過身,丟下一句,“你現(xiàn)在過去應(yīng)該還來得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