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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媽媽累了,她讓秘書送她回去,她心里對這件事有了一點判斷。于是約陳明下午面談。
她的手機響了好幾次,拿起來看,是張樂樂。她截圖了白楊發給她的堪稱論文長度一樣的剖白,司明明看得頭疼。偏這時蘇景秋又跟她說:“司明明,雖然咱倆結婚不認真。但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你了。”
有什么毛病!
司明明把手機一丟,徹底被蘇景秋整不會了。
第40章 一塊石頭(二十)
蘇景秋到下午又發:你不回我消息, 你沒禮貌。
司明明就把張樂樂名片推給他,給他派了活:照顧好我的朋友,我精力不夠。
司明明作為一個好的管理者最懂用人, 什么人做什么工作, 什么工作適合什么人。張樂樂要跟白楊談離婚,需要一個思想耿直的男性給她一些建議。在司明明認識的人里, 沒有人比蘇景秋更“耿直”了。她認為蘇景秋能辦好這件事,并對此十分放心。
她對蘇景秋有最基本的信任,蘇景秋對此很滿意。開心領命:“交給我你放心。”
“那你去。”
“那你為什么不回我消息?”
司明明懶得再回他, 此刻的她焦頭爛額,他偏要跳出來理直氣壯大張旗鼓地搗亂。
蘇景秋自己都沒搞清楚自己的狀況,頭腦一熱就說喜歡她,還“好像”。司明明覺得他沒有作為合作婚姻的操守,這一點她要得空批評他。
你不能指望司明明這種人輕易愛上一個人。她的愛像一汪地下的深潭,你要不停去挖呀挖呀, 才可能會有涓涓細流。那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尋常的人做不來的。
陸曼曼說她“斷情絕愛”,神棍葉驚秋說她“天煞孤星”, 張樂樂說她無心“拘泥愛情”, 聶如霜說她“沒開情根”。王慶芳看法不一樣, 她說:我養我那糟心的兒子養出了一點心得, 這世上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都別著急, 路一樣的,早晚而已。就比如我兒蘇景秋, 打小一根筋、英雄情結,這么多年過去了, 未見進步,我急了嗎?
讓他們都到生活的雞毛蒜皮里去,都得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喜怒哀樂都嘗一遍,早晚,早晚都逃不過。
司明明不去管這些,她放心把張樂樂交給蘇景秋,而她去應對工作。
那頭蘇景秋領了老婆的旨,第一時間給張樂樂打了語音,著重叮囑幾件事:
第一,家里活不用干,阿姨什么都能處理,她放心地住著,當成自己家。
第二,家里缺什么,就跟他說,他買了讓司明明報銷,畢竟司明明是他們三個之中收入最高的。
第三,如果你那缺心眼的準前夫找你出去,你叫上我,或者干脆約到我餐廳。
最后蘇景秋說:你別怕,我不知道你們倆怎么談的,為什么你大半夜從家里跑出來了。但我了解男的,好多男的就那個操行,敢在外面牛逼,是因為沒碰上更牛逼的。他說什么你都別信,他哭出鼻涕泡你也別信,都他媽假的。真男人才不來這套呢!知道嗎?
“那真男人來哪套?”張樂樂問。
“真男人先做再說。不然都是扯淡。”蘇景秋說:“不管咋樣,你是我老婆朋友,就是我朋友。你的事我老婆交給我辦,我就好好辦。”
張樂樂覺得司明明這個老公講話直來直去,有點缺心眼似的,但卻能安慰到人,好像喂給她一顆定心丸。但張樂樂也知道,別人的定心丸于她而言沒有用,她需要給自己定心。
這對她來說是很難很難的事。
張樂樂的心像一團亂麻,滿是迷茫,面對一一的時候又不得不露出笑容。小家伙在干媽的家里玩得很開心,蘇景秋為她準備的玩具她每樣都很喜歡。初到新地方,一切又都是新鮮的,在房間里跑來跑去。
陸曼曼來看她,一進門就“嚯”一聲:“那莽夫有點家底啊。”她在房間里參觀了一通,看到蘇景秋準備的那些東西,放心了。
“我都想跟你們一起來這住了。要不我也來這住吧?咱仨侵占蘇景秋的房子,讓他見不到他老婆,哭天抹淚求咱們搬出去,咱倆順道敲他一筆。如何?”攤開手給張樂樂展示她新做的指甲:“我用它撓死白楊。”
張樂樂就笑了。拍一下她手背,讓她快點走。
張樂樂說:“我怕你在我會崩不住。我想事后跟你吹牛逼,說我今天很可以。”
“那我就走。”陸曼曼做一個撓人的姿勢:“你如果需要我,你就說。你知道的,我早就想撓丫挺的。”
張樂樂決定約白楊出來。
她和白楊約在了健康餐廳。
他們二人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出來吃飯了,這一次卻是為了談離婚。
白楊看起來很憔悴,很懊悔,他沒有刮胡子,人瘦了一圈。見到張樂樂就上前拉她手,但被她甩開了。
“一一呢?”白楊問。
“一一在我媽那。”
“你住在哪里了?我找不到你,你也不回我消息。樂樂,有問題我們可以談,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
張樂樂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白楊。她有一瞬間是心軟的,她想:十年時光,何至如此?你讓一步我讓一步,或許當下的困境就過去了。一一又那么小,父母雙全自然是最好。
可轉念又一想:若白楊的改變要經由她這樣歇斯底里的呼喚,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呢?她又該如何呢?
擺在張樂樂面前的問題很多,最難的那一個就是她失去了自我。回顧產后的每一個日子盡是痛苦,她的每一次忍讓換來的都是變本加厲的要求。而歸根結底是:白楊對她徹底失去了尊重。
當她圍著家庭轉的時候,她的社會屬性漸漸減弱,她的工作開始變得微不足道,她的聲音不值一提,她的愛好離她而去。這是一場漫長的消磨。
“白楊,你聽我說。”張樂樂終于開口:“我跟你離婚不是一時沖動,是經過謹慎思考的。我們之間沒有愛情了,責任感也沒有強大到讓我們繼續下去。”
“你外面有人了是嗎?”白楊問。
張樂樂搖搖頭。
“沒有人你這么堅定要離婚?”
張樂樂覺得自己離婚的決定做對了。即便到了此刻,白楊仍舊要先懷疑她的人品,而不覺得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他都沒有思考過,就要給張樂樂扣上出軌的帽子。這簡直太令人寒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