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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目前來說,最緊要的反倒是先求得作者的許可。
茶樓瓦肆這些時日同樣人聲鼎沸,“說三分”“說水滸”是最火爆的場了,如今又加上了“說西游”,不少說書先生連夜串詞。還有本便盛行的三國戲、水滸戲,更是戲臺子上的???。
民間盛況非常,不少達官貴人也來湊熱鬧,幾次三番派人延請原作者,想要一睹寫出四大名著的才子的風采。幾人不堪其擾,而那吳承恩一惱,竟直接隱居,閉門著書去了。
曹家。
曹雪芹的妻兒正從外間回來,東頭的土臺子上最近在演三國戲,許多人得了空閑便去看,雖不如水鏡里的那般新奇,但也熱鬧精妙,今日演的正是一出《單刀會》,英勇神武的關二爺給他們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將孩子哄去一邊玩了,妻子回屋去尋曹雪芹。剛進門就見人神色不虞的樣子,她一邊關門一邊好奇地問:
“相公這是為何事發愁?”
“一言難盡啊!”曹雪芹嘆了口氣不欲多說,轉而問到:“今日的戲如何?”
“好極了!”
一說到這個妻子的顏色就鮮活起來,仿佛又拾起了聽戲的新鮮勁,眉飛色舞道:“那個關公扮得,實在是活靈活現!相公你真該和我們一起去看看,那戲班子的班主還問我呢!”
“問你什么?”曹雪芹奇道。
“問你怎么沒有去?!逼拮拥馈?
自從水鏡揚名,不少人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家來,好像是看什么稀奇珍品似的,這個班主也是個遠近聞名的人物,先前就來登門拜訪過,想求一套《紅樓夢》的書稿。
“說起來,你真不答應他?”妻子又問。
曹雪芹道:“你又不是不知,我的書稿尚未完成?!?
“人家說了,也不一定要全部的,挑幾回來排些戲文也行。林黛玉進賈府那節,他們就喜歡得緊嘛!”
妻子話家常一般說到,哪知提到林黛玉,曹雪芹的臉色更不好了,斷然拒絕道:“不行!”
連聲音都大了幾分。
這反應倒是讓妻子覺得奇怪:“不行就不行,你怎么臉色這么差?”
“唉!”
曹雪芹重重嘆了口氣,抿著唇仿佛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自從那日不小心看到水鏡上飄過的“林黛玉倒拔垂楊柳”等字眼,曹雪芹地內心就受到了極大的沖擊,甚至晚上做夢都夢到自己筆下姣花照水、弱柳扶風的黛玉威風凜凜站在一棵粗大的垂楊柳樹下,素手輕動準備挽起袖子,嚇得曹雪芹直接在夢里大喊住手,醒來之后心臟狂跳,一連幾日都不得成眠。
他就不明白了,黛玉是黛玉,魯智深是魯智深,分明是兩本書中截然不同的人物,怎么就有人把他們攪在一起呢!還是……還是“林黛玉倒拔垂楊柳”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話。
他越想臉色越差,又是別扭又是氣惱,看得一旁的妻子一陣驚奇:“怎么了你這是?那班主說了不好的話?”
那日登門的時候分明恭敬得緊啊!
“唉!”
曹雪芹又嘆了口氣,臉上糾結了好一陣,才躊躇著說道:“娘子你不知道,那水鏡……”
“水鏡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妻子著急。
曹雪芹一咬牙:“我那日看到水鏡上說……”
話未說完,只聽門外傳來了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各位同學大家好呀!又見面了?!?
妻子一聽就笑了:“可是巧了,剛說水鏡,楚姑娘就來了。這都小一個月了,相公我們快出去看看吧!”
妻子滿臉高興,連在一邊玩的孩子都聞聲跑了出去,歡快地拍手,仔細聽還能聽到四鄰的動靜,可見水鏡重現引起的轟動。
曹雪芹聞言并不動作,楚棠的出現又讓他想起了那噩夢般的一行字,心里直覺就有些抗拒。
“你先去吧,我在這里寫寫書稿。”他推拒道。
“你今日可是作了一天了。再說,你以前聽水鏡可最是積極,今日是怎么了?”
妻子狐疑地盯著他,突然福至心靈道道:“不會是你沒有交作業吧!”
眾所周知,不交作業會被楚老師點名。
聽到這話的曹雪芹立即否認:“沒有!我豈會如漢武帝那般!”
在交作業這一環節,漢武帝一戰成名,成為公認的廣反面教材,人人深以為戒,就怕楚棠一個興起公開討要,他丟不起這個人。
“那你怎的不愿去聽?”
妻子愈發疑惑了,眼見這人還是一臉糾結,欲言又止的樣子,也懶得深究了,她還想看楚姑娘是不是又會放一些后世戲文呢!可不能在這兒耗著。
她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曹雪芹看著妻子的背影躊躇一番,咬咬牙還是跟了出去。
什么“林黛玉倒拔垂楊柳”,那一定是他看錯了!
院外夜色清淺,朔日月小,只一面湛然水鏡將四野照得明亮。他們搬好凳子坐在階下,傾聽熟悉的作業點評環節。
【上節課里我們布置的作業是,根據你對林沖的理解,為他寫一首英雄贊歌。其實給出的參考答案是現代詩,但大家不出我所料,寫的還是古體。】
眾人聞言呵呵一聲,現代詩,他們會寫嗎?
【有的同學的古體寫得很講究,比如曹植,寫了篇誄文,是悼念死去的林教頭的意思嗎?】
楚棠將曹植的作業展示在水鏡上,只見那誄文悲憤沉痛,文氣暢達,極盡飛揚之勢,深得建安文學悲慨之風。
這可是才高八斗的曹子建寫的誄文啊!李白等人當場尋來紙筆將之抄錄下來,贊賞萬分。
施耐庵同樣精神一振:“好?。∥夜P下人物也得了仙才曹子建的一篇誄文,試問話本雜說中人物,哪個有此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