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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后來人。
當然,也有一些頑固派表示反對:“不顧平仄毫無音律,怎么算得是詩?”
“這幾l句散語也敢妄與詩圣比肩?這根本就不是詩!”
太極宮。
李世民凝眉,暗自沉吟,水鏡所展詩章,或古直、或真淳,或惝恍、或沉郁,但從來沒有這首令他意外,詩歌形式已經別有不同,更驚心的是其中傳出來的意氣,冷峻深沉,仿佛一把冷劍,帶著寒芒劃破黑暗,冷肅又決絕。
“這魯迅不像是一個詩人,竟是像個戰士!”
魏征冷峻的神情上也出現一絲松動:“文句雖有不同,但其間氣質,卻有同調。只是觀詩中之意,魯迅其人似矛盾困苦至極。”
這話一出,旁邊的同僚都頗有些奇異地看向他,連李世民都忍不住忘了過去:“沒想到魏卿會說出這種話。”
這么感性,不像懟天懟地的魏征啊!
魏征嘴唇動了動,微微拱手,沒有說話。
有沒有一種可能,《隋書·文學傳》一章的小序,是我編寫的。
【當然了,正如《登高》以前,尚有《望岳》的豪壯,杜甫的詩風除了沉郁頓挫之外,也有蕭散自然的一面。所謂“精粗巨細,巧拙新陳,險易淺深,濃淡肥瘦,靡不必具。”】
楚棠自己做了個三毛錢特效的視頻,將杜甫另一類風格的詩歌摘錄在上面,眾人對突然動起來的畫面已經非常熟悉了,紛紛抬頭捕捉飛快變換的詩章。
“細雨魚兒出,微風燕子斜。閑筆閑情,堪稱一等一的寫景佳句!”曹植大聲贊嘆。
“水流心不競,云在意俱遲。真是好詩!”陶淵明覺得這句實在是寫得妙極了。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無一字寫春雨,卻將春雨形態寫盡,自古寫雨無有如此者!”寫景圣手謝靈運十分欣賞這句五言。
“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王績越念眼睛越亮,“杜子美亦是閑情高趣之人!”
宋之問望著水鏡上的詩句輕嘆:“到底是被杜必簡壓了一頭咯!”
想起故友那句“久壓公等”的狂言,宋之問半是好笑半是懷念。“老夫不承認輸給你,卻不得不承認你有個好孫子啊……”
風格是一個作家的獨特性所在,而風格的多樣正是一個作家在藝術上高度成熟的標志。水鏡上的詩句讓人們看到了杜甫詩作的另一面,原來他不僅有沉郁之句,閑情適趣、安靜明秀的詩也不遑多讓。
他不僅在思想性與道德性上比肩圣賢,在詩歌藝術上也臻于至圣!
眾人紛紛驚嘆不已,不少文士執筆的手都快要飛起來似的,馬不停蹄地抄著視頻里的詩句,準備回去細細揣摩。
當然,也有人從中聯想到,若非家國動蕩、命途艱難,杜甫應該有更多這樣的蕭散之筆,想到這里,大家不由得對杜甫的人生遭遇愈發同情了。
中唐,杜子美第一粉頭元稹抬頭挺胸,雙眼放光:“杜子美之詩,上可以追近《國風》與《離騷》,下可以包蓋沈佺期與宋之問;在言辭上勝于蘇武、李陵,在氣勢上又超越曹植、劉琨;孤高之旨,遠超顏延之、謝靈運,同時又兼具了徐陵、庾信的流麗,兼備古今詩詞之各種體式,又并有其時各個著名詩家之專長。高極!妙極!”
一旁的白居易不禁側目:夸得好狠,不過我喜歡。
杜工部的詩就是最好的!
至于極重杜詩的宋代,更是全民轟動,由文壇領袖晏、歐諸公起,掀起了一陣讀詩潮,書商們逮著機會,連夜刊印杜工部詩集。
【杜甫雖然逝去,但他的詩上承前代,下啟諸朝,元稹、白居易繼承了杜詩的現實主義情懷,發起新樂府運動,發揚詩歌怨刺功能;
韓愈、李賀、孟郊繼承了他詩中奇崛的一脈,開創了險怪詩派;李商隱的七律深得杜甫七律組織嚴密而跳躍性極大的技法;
文天祥用《集杜詩》表明自己的愛國之志。即使到了現代,還有無數學者在讀杜詩、研究杜詩。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杜甫,永遠活在中國人的心中!】水鏡里,一部部杜甫研究的著作被放了出來,有學生在讀杜詩,有老師在講杜詩,有人到成都杜甫草堂去打卡……諸天萬朝的人胸中忽然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原來這就是傳承!
他們無法觸到后世,但他們和后世人讀著同一句詩,和后世有著同樣的文化傳統,他們同在一個詩歌的國度!
夔州。
杜甫渾濁的眼中忽然迸發出強烈的光彩,他望著水鏡里的青少學子坐在窗明幾l凈的房間里捧書而讀,陽光透過窗欞灑到他們的臉上,安恬而蓬勃。
他不自覺微笑起來:“好……好,處升平世,習詩書禮,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后世,應該再沒有寒士凍餒于風雪吧!”
洛陽。
青年杜甫眨眨眼,克制住有些波動的情緒,微紅著眼道:“太白兄,我們擔得上后人這樣的推崇嗎?”
他有凌云之情,可是幾l次窺見后世一角,他與李白在當世俱是沉淪,卻活躍于此后每一個時代,他們如何能擔當得起?
李白心中也有所震動,但他到底年長些,又瀟灑狂傲,聞言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道:“后人看我等,或如我等看屈子、子建諸人,如何酬知己,且用這詩筆,再留好詩吧!”
咸陽。
嬴政沉吟著楚棠末了念著的句子:“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李白與杜甫,想必俱是‘活著’,那朕呢?”
朕是活著,還是死了?
李斯等人聽到這話俱是心驚:“陛下您統一六國,功高蓋世,自然是書史作記,萬代流傳。”
嬴政不語,負手而立,眉眼深沉的望著水鏡。如果他沒有料錯,楚棠的評判角度,與他們并不相同。
太極宮。
李世民聽著水鏡的話同樣心潮起伏:“大唐雖然淪落,但大唐的詩人,仍在后世閃耀,如此來看,大唐是不是也活著?”
長孫皇后懂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細生應道:“大唐文德鼎盛,亦有二哥開創之功。二哥開科舉、好詞章、充民力,才有那一個個盛唐氣象孕育出來的詩人。李隆基那些孩子雖然不爭氣,可詩還在,大唐也就尚在,二哥與大唐,與那些詩人文章,一同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