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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正在請諸官將喝酒,他是胡人,當年因為違抗軍令、貪功冒進,差點被處斬,好不容易才活下來,又當上了平盧節度使。
節度使權力頗大,又能向朝廷參奏議論事,他得意極了,一邊討好皇上一邊拉攏周圍的人,這宴會就是他精心設計的拉攏人心的一環。
如今水鏡扔下一個驚天炸雷,滿堂官將頓時鴉雀無聲,安祿山當場呆愣在原地,滿臉橫肉擠在一起,竟生出幾分滑稽的意味。
“胡言亂語,胡言亂語!這是污蔑!我對大唐忠心耿耿,這女子一定是在陷害我!”
他大聲喊著,掩蓋內里的心虛,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番話沒有可信度,楚棠和他全無相關,為什么要陷害他呢?
院中的諸官將同樣不信,楚棠來自后世,讀的是歷代史書,安史之亂這樣大的事,必然是記載于冊,安祿山,他當真謀反了!
眾人看著桌上的酒菜,只覺冷汗涔涔,這分明是一場斷頭飯!
【王維名氣很高,也是叛軍的重點監視對象,據說安祿山特別賞識他,強迫他接受偽職。王維反抗無果,被硬塞了個官。后來兩京收復,朝廷懲處偽官,王維赫然在冊,論罪當誅,還好朋友呈上了王維身陷賊營時作的《凝碧池》詩,又有弟弟王縉鼎力相助,才勉于一死。
后面王維官當得還挺大的,世稱王右丞,又被稱為詩佛,也是大唐頂流之一了。】
王維松了口氣,幸好,自己的名節保全了。至于后面說他的官當得挺大之類的,王維權當沒聽見。
他素來信佛,生性恬淡,如今聽說朝堂混亂,未來將有兵戈,甚至自己也會深陷于偽軍之手,不覺心驚肉跳,官場果真如履薄冰。
王維想著水鏡里所說的種種,一腔熱誠忽然就散了幾分,竟生出了一種歸去之心。
【杜甫在長安期間也有詩。叛軍攻入長安后,安祿山沖進大明宮,大肆搶掠財物,還將能找到的皇族盡數屠戮,昔日繁華升平的皇城,一夕慘烈蕭瑟如人間地獄。杜甫看著這滿目瘡痍,心中難受不已,他又拿起了他的詩筆,飽含血淚的書寫: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又一首千古名篇誕生了。】
太極宮。
李世民盯著水鏡上的詩句雙目通紅,國破,說明長安都城已然蕭條殘敗,唯有山川蕭瑟矗立;城春,本該是生機盎然之時,卻是草木蔥蘢掩蓋人煙,荒蕪不堪。
他想起今年春耕之時,他親往城郊勸耕,所見俱是欣欣向榮之景,百姓和樂安定,各依農桑。這樣的治世之景,未來竟會一朝破碎。
李世民仿佛看到了荒敗蕭條的長安城,杜甫立于其中,見盛世破碎,對著花鳥傷心得流淚,想要將書信寄與家人,卻終究無法,不由搔斷了白頭。而當時的長安,當時的天下,又有多少個像杜甫一般罹亂的人?
他以手掩面,虎目含淚,說出了水鏡中的那句話:“李隆基,你真是該死啊!”
寵信奸佞,招致國禍,他最后竟然還逃了,他怎么有臉逃?他該引咎退位,以死謝罪才對!
天寶年間。
皇族眾人悚然驚動:“安祿山賊子!安敢如此屠戮皇族?!”
雖然水鏡說的并非全部皇族,但此時的他們焉能預料一旦生亂,自己是否是被留下的那個?尤其是一些平素不受寵的,此時全然慌了神,生存的威脅令他們格外惶恐,他們不禁怨上了李隆基。
當日張九齡為相時,安祿山兵敗,張九齡曾力主將其誅殺,是李隆基非要將他留下來,最后竟是養虎為患,陛下怎能如此昏聵?
最后陛下自己倒是和貴妃逃了,留下他們這群人面對叛軍的屠刀,難道他們就是該死的嗎?!
有些有主見的當下發狠,不約而同開始往東宮遞消息。雖然水鏡沒有明說肅宗是誰,但太子尚在,投靠他必然不錯。
命數,總要自己來搏一搏。【比起王維,還是小透明的杜甫就幸運多了,叛軍看管不嚴,杜甫找準機會跑了出去,一路顛沛流離,找到唐肅宗。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唐肅宗見杜甫衣衫襤褸、潦倒疲憊,卻仍千里迢迢趕來見他,大受感動,當即給杜甫授官左拾遺,所以杜甫也被稱為杜拾遺。
拾遺這個官職雖然不大,但可以每天跟在皇帝身邊,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個好差事。可惜唐肅宗也不是什么英主,很快杜甫就因為直言勸諫被貶。】
太極宮。
李世民撫著胸口,李隆基荒唐,新繼位的肅宗也并非英主,那大唐還有中興之日嗎?
明朝。
朱元璋嘖了一聲:“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這是唐太宗的詩吧!唐太宗一代明君,高宗才能亦是了得,還有那則天皇帝,雖不合禮法,但也是個有手段的。李隆基半生英明晚年昏聵,對兒子又打壓太過,怎么看都是一攤子爛事情。”
朱標在一旁道:“肅宗不及,代宗卻有可稱道的,亦是中材之主。”
朱元璋搖搖頭:“代宗雖然平定了安史之亂,改革漕運鹽糧,但大封節度造成了藩鎮割據的局面,其過也是不小,這皇位傳給誰真是門學問啊!”
要是能確保代代明君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朱標,這是他看中的太子,一定能成為出色的君王,怎么最后就是老四那個龜兒成了皇帝呢?一想到這點,朱元璋銳利的眼刀就一個勁地往朱棣身上飛。
朱棣默默縮在自家大哥的身后,隔三差五就要來上這么一遭,他習慣了。
中唐。
白居易道:“杜工部正直無畏,為救宰相房琯直顏犯諫,可惜啊……”先君不聽。
元稹素來知道好友的性子,聞言便打趣道:“若是你便不諫嗎?”
白居易灑然一笑,一派清正:“當然要諫,在其位謀其事,我等既在朝為官,自然要勸諫君王,為民言事。”
元稹也是這個想法,但還是忍不住半是打趣半是感嘆:“伴君如伴虎啊!”
白居易搖頭一笑:“陛下圣明,必不會如此。”
洛陽。
聽到這里的李白嘆了口氣,沉默地和對面的杜甫碰了個杯,如太宗那樣善于納諫的明主,再難求了。
杜甫也沒有說話,他沒想到,未來不僅是自己仕途蹭蹬,連大唐都風雨飄搖。自小受過的儒家教育讓他心情沉痛,自己的遭遇,國家百姓的遭遇一齊壓在他的心上,青年人朝氣的面龐忽然添了幾分愁苦。
【貶謫的路上,他回到羌村與家人團聚,寫下了有名的羌村三首,quot;妻孥怪我在,驚定還拭淚quot;,“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寐”;“兵革既未息,兒童盡東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