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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的親們,把手舉起來,讓我看到你們的手好嗎?(^_^)
☆、第十回 選擇
次日,何媽媽再對上簡潯時,便從說話的語氣到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多少帶出了幾分不自在來,眼神亦是躲躲閃閃的,不敢對上簡潯的臉,雖然她一直極力自持著。
簡潯只當(dāng)沒看見,簡單的用過早膳后,便不顧古氏的勸說,讓何媽媽引著自己去了前面母親的靈堂,既是想為母親盡最后一份心,也方便給自己制造趁人不備時,偷溜去見父親一面的機會。
古氏見勸不住簡潯,她也不是真的想勸,潯姐兒若一直待在他們二房不出去,到頭來卻被人“擄走”了,他們二房休想脫得了干系不說,她更是首當(dāng)其沖要遭殃,所以潯姐兒當(dāng)然還是在其他地方被“擄走”更妥當(dāng)。
于是古氏將簡沫安頓好,忙也領(lǐng)著人去了前面。
崇安侯府此番沒的是世子夫人,就算段氏娘家沒落了,那也是世子夫人,自然盛京城內(nèi)但凡有點頭臉的人家都來了人吊唁,所以與昨日一樣,仍是到交午時,靈堂才終于漸漸清凈了下來。
古氏要招呼來吊唁的女賓們,如今侯府內(nèi)就她一個女主子,縱有簡氏族中的長輩妯娌們從旁協(xié)助,好些客人也必須由她親自出面招呼,是以吩咐自己的貼身媽媽古媽媽照顧好簡潯,并從近枝族人家里借來暫時充作孝子的侄子簡泊簡江等人后,她便忙忙去了敞廳里。
余下簡潯左右看了看,拉了何媽媽的衣角,小聲道:“媽媽,我想去凈房。”
何媽媽聞言,忙與古媽媽打了個招呼,便帶著簡潯出了靈堂,直奔后面的凈房。
不想行至半道,簡潯卻忽然朝著與凈房相反的方向大步跑去,急得何媽媽忙追了上來:“小姐,走錯了,凈房在那邊兒。”
簡潯充耳不聞,只管往前跑去,何媽媽沒法,只得又追了上來,一直到過了一扇月亮門,到得一個僻靜的小天井里后,她才終于追上并攔住了簡潯,喘著氣問道:“小姐,您這是要去哪里?幾位侄少爺還等著小姐用午膳呢,我們且快些回去罷,省得大家等急了。”
“我要去見父親,媽媽若是愿意帶我去,當(dāng)然就最好,若是不愿意,我自己也能去,就看媽媽自己怎么選了?”簡潯仰頭看著何媽媽,雖也在喘息著,說出的話卻讓何媽媽心里猛地一驚,莫名生出了‘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的念頭來。
簡潯的確在給何媽媽最后一次機會,既是為著何媽媽曾經(jīng)對母親的忠心耿耿和對自己的悉心照顧,也是因為自己實在無人可用,接下來的計劃想要成功,怎么也少不得何媽媽的幫助。
只可惜她終究還是失望了,何媽媽眼神躲閃來躲閃去,還是強笑著開了口:“大爺如今正病著呢,小姐還是別去打擾他休息了,且萬一不慎過了病氣,大爺心疼之下,病情豈非也要越發(fā)加重了?還是讓奴婢抱了小姐回去用午膳罷。”
一面說,一面蹲下身子,不由分說抱起了簡潯,轉(zhuǎn)身便大步往回走去。
簡潯也不掙扎,她早知道自己如今人小力微,再如何掙扎都是沒用的,便只是壓低了聲音,以僅夠自己和何媽媽彼此聽得見的聲音說道:“這么說來,媽媽到底還是在自己的兒子和我,在自己的兒子和你們一家子的前程性命之間,選擇了前者了?”
何媽媽整個人如遭雷擊,哪還抱得動簡潯?
簡潯趁機滑到地上,又跑回了方才的小天井里,攥緊手里的碎瓷片,開始等待起何媽媽做選擇來。
她早想好了,若何媽媽最終選擇了她,當(dāng)然更多還是為了挽救自己一家子的前程性命,她便既往不咎,等此番之事了了,仍信任她重用她,到底這么多年的情義,且她也實在無人可用,何不變廢為寶呢?
反之,若何媽媽仍執(zhí)迷不悟,那她也只能痛下殺手,一面嚷嚷著何媽媽瘋魔了,竟想殺了自己,一面往人多的地方跑了,這幾日府里辦喪事,各處來來往往的人都只有比以前更多,沒有比以前更少的,她成功的幾率還是很大的,——她先前故意打爛那個青花瓷的茶杯,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謝天謝地,在緊張的等待了一會兒功夫后,何媽媽到底還是蹣跚著也走進(jìn)小天井里,跪倒在了簡潯面前:“小,小姐,您都知道了?奴婢也是不得已啊……”話沒說完,眼淚也是嘩嘩落下,哽咽得再說不下去了。
簡潯暗自松了一口長氣,到底何媽媽還良心未泯,到底她還是賭贏了!
面上卻不表露出來,仍緊繃著一張小臉,冷笑道:“不得已就可以昧良心?不得已就可以忘恩負(fù)義?不得已就可以背主犯上了?”
一連三個問題,問得何媽媽越發(fā)羞愧難當(dāng),整個人也越發(fā)縮成了一團,若地上此時有一道縫,她都恨不能立時鉆進(jìn)去了。
竟沒有意識到,簡潯此刻說的話,還有她說話時的語氣和氣勢,根本不是一個四歲多孩子該有,甚至能讓她一個成人,被壓得只差喘不上來氣兒的。
好半晌,她才哭出了聲來:“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禽獸不如,小姐這就帶了奴婢去見大爺,把事情回了大爺,讓大爺發(fā)落奴婢罷,不管大爺是要打要殺還是要賣,奴婢都絕無半句二話,只求大爺與小姐,能饒了奴婢那不成器的兒子一條賤命……”
自己都死到臨頭了,還不忘保全兒子,說到底何媽媽也是一片慈母心腸,才會被簡君平和古氏拿住了軟肋,只能助紂為虐的,雖其心可誅,卻其情可憫……簡潯暗自嘆息一聲,叫了何媽媽起來:“我是要去見父親,不過,我沒打算將事情告訴他,媽媽也最好什么都別表露出來,我另有打算。”
另有打算?何媽媽淚眼婆娑之余,一臉的茫然,終于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家小姐與平時大不一樣,簡直就跟換了個人一般了。
又聽得簡潯道:“至于我的打算,我如今還太小,可離不得媽媽的幫助,若是媽媽愿意幫助我,事畢后我一定既往不咎,連奶兄欠的債,還有他的前程,我都可以負(fù)責(zé)到底。當(dāng)然,若是媽媽不愿意,我也絕不會勉強,只是媽媽一家會不會落得骨肉分離,甚至家破人亡的地步,我就說不好了,媽媽自己選罷!”
☆、第十一回 天倫
“……爹爹方才便說了,爹爹已好多了,只是怕你人小體弱,過了病氣給你,才不肯見你的,如今你親眼看到爹爹已好起來了,總可以放心了罷?”簡君安輕撫著女兒的頭頂,瘦削蒼白的臉上總算有了自愛妻去世以來,第一個由衷的笑容。
他說完,到底還是怕真過了病氣給女兒,忙收回自己的手,讓何媽媽將簡潯領(lǐng)得離自己遠(yuǎn)些后,才又道:“還連‘爹爹是不是不要你了’這樣的傻話兒都說出來了,真是個傻丫頭,你是爹爹的心肝寶貝嘛,爹爹怎么可能不要你了?”
簡潯將父親滿臉的溫柔與慈愛看在眼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年代實在太過久遠(yuǎn),與記不清母親長什么樣兒,對母親的感情也早淡得不能再淡一樣,她也早記不清父親的樣子,記不起父女之間那種血濃于水的深厚感情了。
可如今見了父親,她才知道,那種血濃于水的感情,根本不是時間與空間能隔斷得了的,她早練就得收放自如的眼淚,到了這種時候,也早不由她控制了,——想不到經(jīng)歷了那么多,她還能再次見到父親,活生生的父親,真的是太好了!
滿腔酸澀與喜幸之余,簡潯還忍不住為父親的話有幾分難為情,方才父親不肯見她時,她可是在外面撒嬌撒潑干嚎了半天,當(dāng)時一心只想達(dá)到目的,無暇他顧還沒什么,這會兒再回頭一想,簡直不堪回首啊,別人當(dāng)她只有幾歲,她卻是深知自己早已二十好幾了的,再來做這樣的小兒形狀,簡直就是老黃瓜刷綠漆——裝嫩嘛!
不過只要能見到父親,能挽回父親的性命,改寫父親和她的既定命運,她就算日日裝嫩又何妨,就當(dāng)是彩衣娛親了!
見女兒見到自己,與自己當(dāng)面說上話兒后,反倒哭得更傷心了,簡君安慌了,忙道:“這是怎么了,眼淚跟決了堤似的,真生爹爹的氣了不成?好好好,爹爹答應(yīng)你,等爹爹病好以后,便立時接你回咱們自己家里,以后我們爺兒倆再也不分開了,潯姐兒別哭了好不好?”
沒想到話音未落,簡潯便已叫了一聲:“爹爹——”,撲到簡君安懷里,哭得更傷心了。
她已不記得前世自己被擄走前,是不是也曾見過父親了,以簡君平和古氏的心機城府,應(yīng)當(dāng)是沒讓她見的,以致前世他們父女連最后一面都未見上,若自己不是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這會兒的這一場見面,豈非便將是他們父女的最后一面了?
簡潯恨得滴血,痛得徹骨,然到底沒忘記時間緊急,很快便在父親的安撫下平靜了下來,余光忽然瞥見何媽媽在一旁白著臉紅著眼睛,一副搖搖欲墜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忙狠狠瞪了何媽媽一眼,瞪得后者一激靈,到底把忍了幾次都差點兒沒忍住的話,給徹底忍了回去,才軟聲道:“媽媽,我渴了,也有些餓了,你能讓人去給我做一碗杏仁露來嗎?再把大家都帶出去,我要單獨跟爹爹說話兒,誰也別想偷聽!”
最后一句明顯孩子氣的話兒,引得屋里服侍的人都抿嘴笑了起來,倒是沒覺得有什么異常,只有何媽媽,心知小姐這是要跟老爺說正事了,有心留下來相機把事情挑明了,以免小姐真那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關(guān)鍵她這樣做,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啊。
可想到小姐的話,想到小姐說話時那種絕不可能出現(xiàn)在幾歲孩子臉上的冷然表情,還有自己一家子的前程性命,再想到一旦老爺知道了,定然會派了人暗中保護小姐,那小姐便出不了什么大事,何媽媽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應(yīng)聲領(lǐng)著屋內(nèi)服侍的退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