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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大悟的我不禁松了一口氣,這下子我總算可以全力出擊,不必有所保留。
花綸,你別忘了那顆蘋果是我的,絕不可以送給小野未央奈。我一定會帶著你想要的deadflowers,走入那幅愛情藍圖。
仔細算一算他和小野未央奈初識及相處時間,為何每週僅有一次默契約會,他便可知道并發現這么多細節狀況?甚至比醫生更早判斷出未央奈的真正病因?總覺得好像少了一個環節,桂妮薇兒.花綸是不是還隱瞞我某些事實?
公園深處的盡頭,恰好可清楚看見遠方河流,淙淙河水聲隨著夜風流入我的耳中。
「花綸,從你的描述以及和未央奈的親暱互動,我可以假設你們之間是相知相憐甚至是同情報恩的愛嗎?」
我在面向河流的木頭長凳上坐下,說出了自私的推論。
花綸幫我拉妥身上的襯衫─背后的「我想你」隱約在心中扯動。
「同情或報恩的愛,難道不能是一種愛情嗎?」
我皺眉瞪了他一眼:「同情的愛簡直嚴重悖離你的愛情理想藍圖,看起來野蠻人躲在無知之幕背后一點也不高貴,盧梭和羅爾斯會在半夜里哭泣。」
他發出笑聲后說:「愛情有許多樣貌與過程,每個人走過的道路都不同,即便最終都是追求甜美及幸福的果實。」
「這樣的果實你愿意吃下嗎?」而且那顆果實是我的。最后一句話我暫時藏在心底,等待他真心為我獻上。
花綸故意露出一道很難看的賊笑:「如果是像蔻瑪醬這樣的女孩,任誰都會心動,迫不及待想一口吃掉吧?」
我下意識想捏他的手臂洩憤,這次「理性主義」急忙從心底跑出來阻止了我。
花綸朝眼前滾滾而去的河水繼續述說:「即使她康復了,我們應該也不會有任何進展,說不定就不需要我了。之前提過我有自知不會和未央奈變成愛侶的關係,愛的違法性依舊定格在原處。你和雅琳今晚在餐桌上看見許多親密的互動,其實是未央奈不自覺下的舉動,我并不想說那是生病所導致的癥狀。」
「咦?」
「因為她早逝的母親以及尚未治癒的『抗nmda受體腦炎』影響,未央奈十分需要他人的細心照顧。未央奈的母親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使得她過于習慣接受他人付出,一時間難以適應媽媽已經不在的事實,偶爾會以為母親還在身邊,甚至對她說悄悄話。每週五的不成文默契約會,更像是讓她重回溫暖懷抱的時光倒流。」
「花綸,我很同情未央奈的遭遇,但是你的說法實在太牽強,簡直鬼話連篇,你根本已經變成未央奈的奴僕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亞瑟王完全掌控了你。」
「亞瑟王?」他一臉疑惑轉頭看了我一眼:「我是蘭斯洛特嗎?」
「不是,我說過你毫無蘭斯洛特的帥氣英勇,你是沒有天仙美貌的桂妮薇兒。」
「我還是覺得自己比較像是小亙城堡里的低等奴隸。」
花綸露出困窘的表情,他的回答使我想起抽走的九吋釘專輯里的”happinessinslavery”(樂于為奴)。
我轉頭朝他展露任性笑顏,以沉默代替回答。
「必須要先擁有自由,才能真正體會并享有時間與愛情。小亙還記得這句話嗎?」
我在他的眼角馀光下點點頭。
花綸想暗示誰失去自由?他自己嗎?或是小野未央奈?
說不定我們三人皆失去彌足珍貴的自由,希冀彼此可以替對方捎來短暫的自由快感。
高貴野蠻人令人欣羨之處在于他們所擁有的無拘無束─那種野人獻曝般的簡單自由。
我拉高聲調回答:「甜蜜的愛情羈絆或是相濡以沫的愛不好嗎?」
花綸習慣性地露出苦笑,無意回答我的問題;后來我才知道「相濡以沫的愛」,根本是一種致命的悲哀。
他延續方才的話題回答:「不論是否處在愛情世界里,每個人的自由意志都很重要,也必須予以尊重。」
我在微弱燈光下點頭附和。
「所以也要尊重蔻瑪醬的意識自由,不能讓她變成『客體公式』下的犧牲者。」
「欸,『客體公式』又是什么?為什么高中數學沒有教這個公式?萊布尼茲會嗎?」
萊布尼茲(g.leibniz)是歷史上極為罕見的天才,足以媲美亞里斯多德、帕斯卡,幾乎樣樣精通,并且發明了現在學生最痛恨的「微積分」。或許正是因為太多學生討厭他的微積分,使得討論萊布尼茲的各種學說相當冷門。
假如票選史上最令人厭惡的知名學者,萊布尼茲和孟子絕對榜上有名。
在昏暗的公園內,花綸的眼神發亮,準備接續萊布尼茲替我上課,講解此時浮現眼前的愛情公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