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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崔灼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秦涵溫和的表情立馬淡了下來,用左手接過茶葉蛋,說:“謝謝小白。”
白曇搖了搖頭,說了聲“不用謝”,接著問出了盤踞在他心頭的疑問:“秦總,你喝酒是因為被家里安排相親嗎?”
單是相親,白曇不覺得秦涵會如此失控,明知第二天要上班還喝得爛醉。他會這樣,只能是跟那個收禮物的“神秘人”有關,但以白曇的身份也不好問得太明白。
“他連這都告訴你了?”秦涵反應平平地把問題拋了回來,他沒回答倒也在白曇的意料之中。
白曇有些難為情地摸了摸后頸,說:“我跟崔灼是比較熟。”
“那他知道你暗戀我嗎?”
秦涵的語氣過于云淡風輕,病房里安靜了好一陣,白曇才愣愣地“啊?”了一聲。
然而秦涵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不疾不徐地說:“過完春節我就要調回總部了,最后二十來天這么拼也沒什么必要。接下來我還是打算好好休息,你記一下,我給你交代一些事。”
盡管還沒從上個問題中回過神來,白曇還是立馬拿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
“過完元旦,新一輪米其林評選又要開始了,要注意暗訪的評委……”
“最近許多博主喜歡來測評酒店環境,讓房務部的人一定要做好衛生……”
“31號的徐老百歲宴會是今年最大規模的宴席,算是給今年做一個收尾,務必和客戶確認好各方面細節……”
聽著秦涵一項一項地交代著工作,白曇一邊覺得很正常,一邊又隱隱感到一絲怪異。
正常是因為秦涵要調走了,他本來也該交接工作,但他說話的神態中帶著一種“放手”的灑脫,以白曇對秦涵的了解,即便他要離開萬維青棠,也會確保各項工作到位后再離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仿佛在安排后事似的,安排完便不管了。
當然,后事是夸張的說法,但白曇能清楚地感覺到,秦涵似乎把這些工作拋到了一邊,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對于自己上司的想法,白曇向來沒能摸得很透。他一一記下這些叮囑,最后秦涵還是沒在醫院多待,一輸完液便要求兩人把他帶回了酒店。
這會兒八卦群里已經傳開,說秦涵徹夜工作,差點猝死,就連正在休年假的方思源都來找白曇打聽,問秦涵是怎么回事。
白曇一邊覺得無語,一邊發了條朋友圈澄清,說秦涵確實身體抱恙,但遠遠沒到要猝死的地步,讓各位同事不要再亂傳。
把秦涵送回臥室休息,白曇和崔灼從3909出來徑直朝電梯走去,沒注意到某個“神秘人”趁兩人拐過拐角后,拿著房卡進入了秦涵的房間。
“秦總真的知道我在暗戀他。”電梯中,白曇總算找著機會消化這事,雖然之前就有感覺,但被秦涵當面指出來,這沖擊力度還是不小。
“所以呢。”崔灼看著數字顯示屏,一副懶得關心的模樣。
“他沒有拒絕。”白曇偷偷觀察著崔灼的反應,“是不是證明我還有機會?”
剛才在醫院里,白曇突然放下邊界感給秦涵喂茶葉蛋,是他心里冒出了一個猜想——難道崔灼是在吃醋嗎?
雖然這很不符合崔灼的作風,但白曇不管,他覺得崔灼就是在吃醋。
所以盡管他已經放棄了追秦涵,卻故意表現得還沒死心,就是想證實自己的猜想。如果接下來崔灼的反應還算不錯,那白曇也不是不可以把因小豬包扣掉的分給崔灼加回來。
“你沒有。”崔灼淡淡道,“你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都追了這么久了,現在才說這個。白曇不服氣地問:“你怎么知道?”
“他屋子里貼的海報是導演,是鋼琴家,都是有藝術氣息的人,你覺得你自己跟藝術沾邊嗎?”崔灼瞥了眼白曇,“還有,他在工作上就不喜歡給他找事的人,你平時事那么多,要讓他知道你本質就是個煩人精,沒幾天他就煩了。而且他厭蠢,最討厭拖他后腿的人,有時候你笨得我都受不了,你以為他能對你容忍多少?”
白曇就不該指望崔灼的狗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話。
又是煩,又是蠢,吃醋就吃醋,裝什么裝?心里的火氣越燒越旺,最后白曇實在忍無可忍,揪住崔灼胸前的領帶——還是崔灼自己打的,正好稱手——把他拉到面前,對著他嘴唇狠狠咬了幾口。
狗嘴終于閉上,狗本人也微微怔住,應是沒想到白曇會直接動手。
“給我閉嘴!”白曇兇巴巴地甩開領帶,“早看你不順眼了!”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辦公樓層,轎廂門朝兩側打開。
看著白曇走出電梯的背影,崔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居然,被兔子收拾了?
第38章
酒店房門的自動回彈設置得很重,稍不注意就會發出震天響的關門聲。剛離開的兩人應是有注意關門時的力度,但還是發出了響亮的一聲“嘭”,顯得隨之而來的安靜格外寂寥。
房間里沒了別人,正是休息的好時候,然而秦涵卻不習慣大白天躺在床上,又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客廳里還堆著不少酒瓶,不方便讓人來收拾。最好把空酒瓶藏在柜子里,時不時拿出來一只,讓客房部保潔認為是分成好幾次喝的,這樣就萬無一失。
隱藏自己雖然很累,但秦涵已經習慣了,他更不愿意被人背后議論。
雙腳對準拖鞋勾了一下,由于人還有些虛,一只腳沒能穿上。外面突然響起了房門被刷開的聲音,意識到是昨晚摔門離開的那個人,秦涵晃了下神,又脫下穿好的那只拖鞋,背對著臥室門躺回了床上。
不是想裝柔弱,只是不想面對那個人,畢竟昨晚什么樣的狠話都說了。
腳步聲逐漸靠近,在客廳停留了片刻,應是看到酒瓶明白了怎么回事。不一會兒后,臥室門邊響起了賀超的聲音:“你喝多了?”
冰冷的語氣比昨晚離開時好不了多少,仿佛在說就是來看看你死沒死。
秦涵沒回頭,看著落地窗外,語氣平平地說:“滾出去。”
身后沒了任何聲響,但仍能感覺到一道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片刻后,預想當中的腳步聲響起了,但并不是遠離,而是走到床頭,擋住了秦涵看向落地窗外的視線。
“你的秘書好像移情別戀了。”賀超沒穿工裝,戴著掩人耳目的口罩和棒球帽,是每次來3909幽會時的固定裝扮,“剛才離開的時候,他看你弟的眼神跟之前看你一樣。”
“你整天閑得沒事做嗎?”秦涵坐了起來,后背靠在床頭,視線移向了另一邊,就是不看賀超。
其實不用賀超說,秦涵也發現了這事。
自從知道白曇和崔灼認識后,他對兩人的關系就格外關注,因此當看到從崔灼房里出來的人和之前的床伴風格迥然不同,并且身型和白曇無比相似時,他第一反應便是懷疑這人就是白曇。
后面在電梯上故意沒事找事,讓崔灼要開房出去開,也是為了找機會打量崔灼身邊的人。雖然當時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但后面一調監控,見那人在自己離開后按下了員工樓層的按鈕,一下就都明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