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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銀泰,何卓寧想起家里沒什么水果零食招待何大小姐,于是他緩緩打著方向盤將車子駛入地下車庫,準備去超市購置些。
他看不上眼的那些垃圾食品,何卓婷卻異常歡喜,作為一名好哥哥,何卓寧挨樣給她拿了一點。又想起大小姐喜歡吃新鮮的水果沙拉,何卓寧推著購物車去向水果區,火龍果、哈密瓜、菠蘿、芒果、香蕉……但凡超市里有陳列的水果,何卓寧都各自拿了不少。
最后一個柜臺是草莓,在距離草莓柜還有三兩米的樣子,何卓寧駐足瞇了瞇眼,那個穿著長款羽絨服正彎腰挑著草莓的人不是許清澈是誰?
“你喜歡吃草莓?”何卓寧從草莓柜里揀起一顆草莓遞到許清澈眼前,那輕佻的姿態仿似將一顆稀世紅寶石贈予了美人。
許清澈被這突然伸出的手嚇了大跳,目光從那白皙修長的手指游移到那人的臉上,只見何卓寧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看著她,許清澈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喜歡。”許清澈佯裝鎮定地放下手里的那盒草莓,向后退開了一步,隔開與何卓寧的安全距離,她臉上堆起笑容,“何先生,您慢慢挑。”說著,許清澈推著購物車快速離開。
許清澈發誓她絕對不是有意再遇上何卓寧的,要怪只怪冤家路窄,哪哪都能遇上。之前,林珊珊放她下車的最近商場就是城中銀泰,她想到周女士還在家等著她回去,終于記得些做女兒的自覺,打算買些水果回去孝敬孝敬周女士,誰知道買個水果都能竄出個何卓寧來。
流年不利,不宜出行,許清澈深覺回去她得買本老黃歷,每天出門前瞧瞧。
被徹底無視的何卓寧捏著顆草莓,輕扯了下嘴角,他將草莓怏怏地丟回原處。
“先生,您這樣弄壞了我們的草莓,是要賠的!”善良正直的超市工作人員及時跳出來譴責了何卓寧的行為。
無論在商場還是超市,“賠”總是一個很敏感的字眼,果然一聽工作人員的喊話,路過的其他消費者紛紛停下來看何卓寧。
何卓寧面子掛不住,臉立馬黑了,他指著草莓柜臺沖著工作人員開口,“全買了。”
因為捏壞一顆草莓,買下了全部的草莓。許清澈是在柜臺收銀處聽說這一土豪行為的,彼時她并不知情這位壕客是誰,直到工作人員推著兩個大泡沫箱子跟在黑臉的何卓寧后面,她才前后聯想起來,一時間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何卓寧看著工作人員將兩大箱的草莓扛入后備箱,啞然失笑,沖動是魔鬼,女人是禍害,他只好憤憤然載著兩大箱子草莓回到天宸雅苑。
————
許清澈提著孝敬周女士的水果回到家,還沒進門,屋內的談話聲讓她不寒而栗,她大姨又又又過來了!現在許清澈她大姨于她而言,簡直就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噩夢當前,許清澈的本能反應是逃。
倘若天不下雪,許清澈還能去頂樓吹個風冷靜冷靜什么的,眼下她只能去投奔隔壁樓的陳叔。陳叔是她父親曾經的工友,因為當初交情甚好,買房子的時候也選了同個小區。許清澈小時候常常跟著父親去陳叔家蹭飯吃,后來父親沒了,交往也就淡了,但不至于沒有來往。前些日子,陳叔就從老家帶了些特產給他們。
陳叔和陳嬸一輩子沒有孩子,早就把許清澈當自己家孩子看待,現在見許清澈帶著水果來看他們,自然是高興地不得了。
“清清,你人過來看你陳叔和我,我們就高興,帶什么水果。”陳嬸埋怨她破費,嘴角卻抑制不住上揚。
許清澈尷尬地笑笑,她不忍心告訴陳嬸真相是她回不了家才來這躲躲的,而水果也不是她買來特地孝敬他們的。
“嬸,叔,我就過來看看你們。”順便再躲躲我媽和我大姨。后半句許清澈沒加上去,畢竟這樣人陳叔和陳嬸聽著舒服點。
“乖孩子。”陳叔拍著她的肩膀直夸她,“來,吃點水果。”陳嬸已經利落地將她帶來的水果清洗裝盤了。
許清澈帶著小小的愧疚感,吃著蜜瓜,聽陳叔叨家常回憶過去。
“清清,以前你就這么點高。”陳叔笑著朝自己的肩膀比劃,“還說將來要當個老師,一轉眼,你都長這么大了,你爸也走了這么多年。”想起許清澈的爸爸,陳叔不由一陣感傷,“你爸他是個好人,那時候我剛來廠里,人生地不熟的,別的工友就知道欺負我,是你爸挺身而出來幫我,我心里感激他,總想找個機會報答他,可我再也沒有那樣的機會了……”
許清澈的父親喪身于一場工商事故。至今,許清澈還記得那天的場景,那是一個夏日的午后,她放學回家,樓道里擠滿人,夾帶著汗臭味鬧鬧哄哄的,來的全是她父親的工友,她記得他們的工服,許清澈茫然地穿過人群回到自己的家,母親悲慟地告訴她父親沒了,沒有尸首,甚至她沒能見上父親的最后一面。
在許清澈的記憶中,父親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清清,等爸爸回來就帶你去迪士尼玩”,然而,父親再也沒有回來,而許清澈至今也沒有去過迪士尼。
悲傷的情緒被陳叔勾起,入嘴的蜜瓜酸澀無比,許清澈忽然就后悔來看望陳叔他們,正因為看到陳叔時常會讓她想起父親,周女士才讓她漸漸淡了與陳叔他們的聯系。
許清澈的低落情緒一直持續到她回家,周女士不知她去看望過陳叔他們,以為許清澈情緒低落是因為面試沒有發揮好,于是她安慰許清澈,“不就一個面試,沒什么大不了了,許清澈你的首要目的是把自己嫁出去,今天中午,你大姨過來了,你這孩子,人何卓什么來著明明對你印象很好,非得說人家沒看上你,你這不是……”
“媽,你能不能別說了,煩死了!”許清澈帶著哭腔的聲音陡然拔高。
周女士被嚇了大跳,聲音也提高了好幾個度,“你以為我愿意啊!好!許清澈,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周女士起身就往自己房間走,房門被她甩得震天響。
許清澈原本只是帶著哭腔,現在徹底變成了嚎啕大哭,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停下來時聲音已然沙啞。
許清澈抹干凈自己的眼淚,走到周女士的屋前,里面有周女士隱隱約約的啜泣聲傳來,許清澈胸口悶悶的,她印象中的周女士很堅強,除了父親離開那一年,她再也沒見周女士哭過。許清澈拍著門板認錯,“媽,我知道錯了,你開門好不好?”里面沒有回應,許清澈繼續討饒,“媽,以后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保證都聽。”
“真的?”周女士終于有了點回應。
許清澈感恩戴德,“真的!”
“許清澈,你要說話算話!”房門慢慢打開,周女士走了出來。
許清澈猛點頭應好,等等,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為什么周女士說話的時候里面還有哭聲?還有周女士的表情也不像是剛剛哭過,反倒有種篤定她一定會來求和的自信。
“看來你大姨發我的文件還挺管用的。”周女士得意地指了指手機,里面還有女人的哭聲傳來,和周女士的聲音一模一樣!
果然!許清澈在心里爆了句粗口:靠,白瞎她的眼淚了!
☆、第5章 chapter05
第五章
天宸雅苑作為天宸國際推出的精品樓盤,幾乎每棟樓的地下停車場都是豪車云集,隨便找個都能拿來作豪車展覽廳,可見出入此地的多是些非富即貴的人,自然,這兒的安保物業也是一流的。
先前的ra還躺在4s店,何卓寧換了輛rangerover做代步車,他開著車子到達小區門口時理所當然被門衛攔下,好在保安大叔認得他,于是很快放了行。之后何卓寧便一路暢行無阻地將車子開進小區,停在他的專屬停車位,下車,打開后備箱,兩個泡沫大箱子滿塞著,同樣滿塞的還有他心中的郁結。何卓寧惱怒地蓋上后備箱,不去理會那兩大箱子,只拎著買給何卓婷的其它東西徑直進了電梯。
電梯里沒有其他人,只有他一個,何卓寧就著反光的鏡面照了照自己,長身玉立,風度翩翩,這兩個詞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他抿了抿唇,一絲自信溢于言表。像他這樣外形出眾、家世一流的貴公子,在y市多的是對他趨之若鶩的名媛小姐,好友謝旻宸曾戲謔他“鐵打的何卓寧,流水的野花野草”,可即便如此,何卓寧單身的日子遠多于他不單身的日子。
不知怎的,何卓寧的腦海中忽然就浮現許清澈的面龐,些微圓潤的瓜子臉,帶著兩個淺淺的梨渦,一雙眼睛如其名,清澈又深邃,其實,許清澈的長相并不符合現代人以錐子型臉為美的審美,她的長相更像是劉亦菲那樣獨辟蹊徑的清新美。“許清澈”,何卓寧默念著這三個字,心頭涌起一陣不可言狀的奇異感覺。
“叮咚。”電梯停在了27樓,何卓寧收回思緒,拎著東西出了電梯,一眼便看到席地坐在他家門口塞著耳機不知在聽些什么的何卓婷。
何卓婷甫一見到何卓寧回來,立馬扯掉耳機站起來,由于起得太猛,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站立不穩,好在何卓寧及時上前拉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
“何卓婷,你多大的人,竟然還玩離家出走的把戲,丟不丟人?”何卓寧扶好何卓婷后,一邊找鑰匙開門,一邊沒忘數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