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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嶠輕聲哼笑:“你真絕情,就沒見過你這樣絕情的人。有時候我就想著,我真該去死,讓你失去世界上最愛你的人,讓你后悔一輩子?!?
他話尾剛落,莫綰就掛電話了。
第50章
窗外彎月如弓, 樓下白花洋紫荊搖曳不止。
莫綰靜坐良久,拉開窗戶遙視遠處,從這里看出去, 那所廢棄小學的輪廓在如晝月光下明晰楚楚。她開始憧憬,當培訓學校落成后, 該是怎樣一副光景。
其實她還是會遺憾,遺憾謝嶠沒有和她同路相謀,他們兩個認識了這么久,相愛了這么長時間。如果謝嶠正常一些, 她還是愿意帶他一起走,一起實現她年輕時的夢想。
可如今的謝嶠,確實不適合跟在她身邊了。
謝嶠總說她變了,說她不是以前的莫小年。
實際上她從沒變過,她還是那個莫小年, 變的是謝嶠。兩人一起走進名利場,如今走不出來的只有謝嶠, 被膏粱錦繡困住的只有謝嶠。
第二天她就回京州了, 來到西灣錦檀別墅區。
別墅里沒人, 謝嶠并不知道她是今天回來,他人這會兒還在公司。莫綰找出鑰匙開門進去,房子里并無變化,和她離開時一樣。
她來到二樓的主臥,杏白的海絲騰床上一如既往,被子鋪得平整,兩個枕頭也擺得整齊。
謝嶠人品和素質欠缺, 但生活習慣良好,手腳勤快, 是干家務的好手。就算保姆不過來,他自己也能把偌大的房子打掃得一塵不染。
莫綰打開衣柜,她大部分衣物首飾都還在這里,之前到謝桐玉家暫住,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
她在房間里坐了一會兒,才給謝嶠打電話。
謝嶠正在辦公室開會,他給莫綰單獨設置了一個鈴聲,確保每次都能接到她的電話。此刻鈴聲一響,他整個人驚抖了下,又迅速保持冷靜,深吸一口氣拿過手機按下接聽,“喂,老婆?!?
“我回來了,到家了,你人呢?”莫綰道。
“我在公司,馬上就回去啊,你等等我。”
“好?!?
謝嶠像干頹的荒漠枯草,一下子注入活泉,通身振奮起來,手上文件一丟,沉聲道:“今天的會先到這里,有什么事情發我郵箱就行。”
他起身往門口走,正要跨步離開,又轉過身莫名其妙補充一句:“我老婆叫我回家,我有急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語氣是叫人捉摸不透的炫耀,大家根本不懂他在嘚瑟的點在哪里。
謝嶠回到別墅,客廳里沒看到莫綰,但瞥見鞋柜上多了雙運動鞋,莫綰常穿的那雙墨綠拖鞋不見了。
他四肢百骸捬操踴躍,三步并兩步跑上樓。
臥室門虛掩著,他知道莫綰就在里面。緊張得手心冒汗,順著微敞的門縫窺探,看到莫綰坐在桌前,正在翻閱一沓文件。
他站在門口不敢進去,門縫里妻子的身影叫他迷醉得幾乎站不穩。最后是莫綰先看到了他,她緩慢起來,來到門前,一把拉開門扇,略顯嫌棄地看他,“站在這里干什么?”
“我正準備進去呢?!敝x嶠笑了笑,企圖擴延出輕松的氛圍,他手臂伸過去,試圖像平常一樣挽住她。
莫綰不著痕跡躲開了,直接走到桌前,拿起那一沓文件,“這是我之前找律師做的離婚協議,電子版發到你郵箱里了。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滿意再補充修改?!?
謝嶠目光就沒離開過莫綰的臉,四周的聲音恍然被屏蔽。他完全聽不到莫綰在說什么,他只是本能地盯著她的臉,一直看,一直看,看得沉溺,看得?;蟆?
“謝嶠!”莫綰叫了一聲,他還是毫無反應。
莫綰覺得他又是在故意裝神弄鬼,拿起離婚協議,狠狠撞開他的肩膀就要走。謝嶠被撞得踉蹌,發出一聲悶哼,旋即拉住莫綰的手臂,“老婆,來來來,我們離婚,先把婚給離了。”
莫綰冷厲垂眸看他的手,謝嶠慌亂松開她的手臂,臉上擺起了笑,低眉順氣半彎著腰去拉開梳妝臺前的椅子,“來,你先坐,我們先對一下協議,這可馬虎不得?!?
莫綰坐回椅子,文件攤開擺在眼前:“決定了要離就快點,每次做事拖拖拉拉,真的很討厭。”
他局促而乖巧地認錯:“好,是我沒素質,以后會改的,對不起?!?
莫綰正想和他認真協商財產分割的問題,他搶先截話,殷勤道:“老婆,你先坐著,我去給你泡杯茶。”
剛一說完,掉頭就跑,轉眼間沒了蹤影。
莫綰揉揉眉心,只好繼續等著。
謝嶠火急火燎跑到樓下廚房,找出莫綰以前愛喝的蒲公英茶,手法嫻熟泡好茶,端起杯子腳步如履薄冰送到樓上,茶杯輕置莫綰手邊,腆著臉露出討好的笑。
“莫小年,喝茶,小心燙。”
“我不喝?!蹦U冷淡道,走到了這一步,對謝嶠的信任也逐漸土崩瓦解,她還真怕謝嶠往茶水里放什么東西。
謝嶠密切盯視她的臉,猜出她的意思,瞬間委屈:“你怕我在茶里動手腳?莫小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還不至于那么卑鄙?!?
莫綰如常不理會他的上躥下跳。
謝嶠為了自證清白,握起茶杯就往嘴里倒,被燙得直吸氣,捂著嘴發出低低的呻喚。莫綰真看不下去了,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和這個戲精在一起這么多年。
謝嶠跑到衛生間,用冷水沖漱,幾分鐘后才出來,頂著一臉濕漉水滴,對莫綰露出純良的笑,故意笨拙解釋:“哎呀,我太笨了,沒有你在身邊,什么都干不好。”
莫綰極為罕見翻了個白眼:“你今年二十九了,能不能別總是裝嫩,自己不尷尬嗎?”
謝嶠耳垂染紅,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伸手往桌上抽出的一張紙巾,低頭避臉擦拭面上的水珠掩飾尷尬,“我沒裝,每次都污蔑我......”
“沒裝的話,這更惡心。”
謝嶠腦袋耷拉下來,沒再反駁了。
接下來,他沒再作妖耍騷,精氣神提起來和莫綰核對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