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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瑤重心不穩,直接倒在眼前男人的懷里。穆景瑜正好順勢抱住她。
“明日再看,恩?”穆景瑜在林幼瑤耳邊低語。
“好。”林幼瑤軟軟的靠在穆景瑜胸口,點點頭。好,你說什么是什么吧。美人計是吧?你贏了。
穆景瑜眼里浮出笑意,拉起林幼瑤的手,走出書房。
“我賬冊還沒有拿呢,殿下。”林幼瑤呼喊了一句。
“明日叫人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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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林幼瑤一直忙于翻賬查賬。
這個時代的賬冊是用繁體數字寫的,做賬時,光寫這些繁體數字就要花費不少時間。林幼瑤嘩嘩的全都改成阿拉伯數字,書寫速度簡直可以上天。
她這幾日查賬查的十分投入,忙碌的程度已經和穆景瑜不相上下。
但是每天中午,穆景瑜都會把林幼瑤拉到休息用的廂房中。兩人都會退了外衫,摟著在一起,午睡半個時辰。
“殿下,每日午睡其實兩刻鐘就夠了,午間睡的太久反而不好,半個時辰太久,兩刻鐘才剛剛好哦。”林幼瑤曾經這樣抗議過。
“不夠。我中午睡得好。”穆景瑜堅定的否決了。
其實每日午睡過了兩刻鐘,林幼瑤就醒了,穆景瑜卻要摟著她,睡足半個時辰。每每林幼瑤睡醒了,穆景瑜卻還在熟睡。
每當這個時候,林幼瑤就窩在穆景瑜的懷里。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他的呼吸平穩規律,就算是睡著了也能給人安心的力量。睡顏同醒著的時候一樣俊逸,但是不比醒時的清冷淡漠,而是多了些柔和溫暖。
林幼瑤也經常不老實,有時候是趴在他胸口聽他心跳,有時候伸手在他胸口蹭蹭。穆景瑜也由著她胡為,偶爾也會在朦朧間拉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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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上午,下起了一場秋雨,雨水交織,無聲飄落。秋風秋雨來襲,細密的雨絲同落葉一起落下,給這個大災之年更添了幾分惆悵凄涼之意。
穆景瑜在書房里,踱到窗前,他看了看窗外的雨絲,心頭升起一陣憂思。
下雨了,難民的日子恐怕更加不好過了。這查貪沒有辦法,以工代賑之法實施不得。現在只能用賑災銀兩買糧施糧。他已寫了折子請陛下再撥銀兩,也想了法子從別處籌措糧食,希望能拖得久些,但是治標不治本,終不是長久之計。
忽然,穆景瑜的眼前出現了一本冊子,他回頭一看,林幼瑤正笑瞇瞇的看著他,眼里透著狡黠,手里拿著冊子。她正把冊子舉到他眼前,晃來晃去。
☆、第98章 一聲驚雷
穆景瑜抬手握住這本冊子,慢慢把這冊子從林幼瑤的手里抽了出來,拿在手里,目光卻停留在林幼瑤臉上。
林幼瑤偏頭,朝穆景瑜努努嘴,示意他打開冊子看看。
于是,穆景瑜低頭翻開了冊子,目光在冊子上的字一行行的掃了過去。
這冊子是林幼瑤做的總結和索引,一條條的羅列了賑災銀兩賬冊之中的紕漏和作假之處。
此前,林幼瑤利用現代復式記賬法的原理將賑災銀兩的賬冊重新歸納整理了一遍,利用借貸平衡的原理將其中的紕漏和作假之處找了出來。隨后,她按照時間順序,將這些紕漏和做假在小冊子上一一羅列出來,再在每個紕漏做假的條目之后,做了一個索引,標出這紕漏作假的條目是出自哪本賬冊,哪個類目。
所有的紕漏和作假,一目了然,無所遁形。
穆景瑜站在窗前,一手拿書,一手翻頁。
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忽然,穆景瑜合上了冊子,抬頭轉向林幼瑤,目光凝在了林幼瑤笑瞇瞇的杏仁大眼。
過了幾息,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似的,疾步走到書案前。他按照小冊子上的索引,追溯到梁品昀送來的賬冊,一條條核對下來。
林幼瑤把腦袋湊了過來,眨眨眼:“殿下,如何呀?”
穆景瑜抬眸,頓了頓,隨后他拿起林幼瑤給他的冊子,說道:“破壁壘的利劍,解燃眉的及時雨。”
“我厲害吧。嘿嘿。”林幼瑤笑嘻嘻。
“幼瑤,”穆景瑜喊了一聲,“這些賬冊就算是讓個老簿記來查,沒有一兩個月也是查不完的。你卻不過花了幾天時間。”
“山人自有妙法。”林幼瑤道,眼里的春風得意,一覽無余。
穆景瑜薄唇的兩端微微上揚起弧度,這小小的女子,鬼靈精怪的時候,讓他無可奈何;給他驚喜的時候,卻又是那樣讓他震驚。
穆景瑜重新翻開那冊子:“賑災銀兩數目巨大,這半成的貪贓,已經足夠梁品昀的一命了。貪贓枉法,死不足惜。先處理梁品昀,再試行以工代賑之法。”饒是穆景瑜性子一向沉穩,此刻的話語也難掩興奮。
他回頭,對林幼瑤接著道:“幼瑤,你于簿記一道,堪稱,已是堪稱國手,讓人不敢小覷,之后,以工代賑賬務記錄,我還要托付于你。”
林幼瑤嘿嘿一笑:“那我就勉為其難吧。”
當日,梁品昀就被抓了。
論理,梁品昀一個從四品的官員,要定他的罪,需要開堂會審。然而,穆景瑜是代天子巡視水患災情,自己身份本身又是極貴,事從權宜,梁品昀直接就被關進了江寧府衙的大牢。
當晚,穆景瑜便夜審梁品昀。
江寧府衙的牢房陰冷潮濕,帶著常年不退的血腥味。
梁品昀站在牢房中的刑訊堂中,官袍已經被扒掉了,頭發在有些凌亂大約是在被抓時弄亂的。他站姿筆直,頗有讀書人的傲氣,只是手心里卻攥出了汗水:“殿下確實為皇室子弟,但是凡事也要講個法理,這么無憑無據的抓人,實在有違法理,下官梁品昀,在江寧府為官多年,一直以來兢兢業業。殿下,這么把我抓到牢里來,也不怕喊了天下官員的心嗎?”
穆景瑜的眸子如同鋒銳的冰棱:“色厲內荏。”
他將一本小冊子扔到梁品昀的腳下,冷然道:“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