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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回來沒多久澡堂便開門了，趁大家都在忙活，她鉆進(jìn)二樓，在老蘇遺像前跪下，打開櫥柜取出鐵盒。戶口本放在里面，還有家里別的證件。她把戶口本揣懷里，回到收銀臺坐著。

冷不丁聽見艾秀英的聲音，問你話，昨兒這么晚回來，和小武上哪兒了？

蘇青緩緩轉(zhuǎn)過臉，看著艾秀英狐疑的臉色，心里不知怎么生出幾分諷刺，和他朋友吃大排檔，他們喝醉了。

他帶你見了朋友？

是啊。蘇青頓了頓，媽

艾秀英渾不在意，自顧自說著走遠(yuǎn)，你大姐姐叫我去商場買身衣服，我想著麻煩，但你別說到時候我還真不知道穿什么亮相

蘇青胸口忽然有點(diǎn)堵，好像藏了張成績單不敢給艾秀英簽字。搞砸的恐慌蔓延開來，眼前的走道無限拉長，澡堂空氣變得悶，她快要被擠壓得扭曲。

她下意識摸到兜里的手機(jī)，一連點(diǎn)進(jìn)微信。

小武兩個字躍入眼簾，有條未讀，凌晨四點(diǎn)多發(fā)的。

回家了嗎？

眼皮一跳。

這件事應(yīng)該怎么和他說？

蘇青返回微信界面找到孟敘冬，卻沒有點(diǎn)進(jìn)去。這是她的事，不該牽扯上孟敘冬，何況就他那對什么都無所謂的態(tài)度，問他也只會得到一句，用嘴巴說。

最終編輯了一條措辭鄭重的微信向小武道別，也無非是說你很好但我們不合適。

按她的習(xí)慣直接刪除宣告結(jié)束。城里人 date 都是如此，但這是縣城的相親，牽扯到那些介紹他們的熟人。

壁掛鐘的時針向逼近八，蘇青假裝出去打電話，一面往前走一面回望澡堂。走著變成跑，到車站才看到孟敘冬發(fā)微信說：別穿你那破絲襪。

合著她樂意穿給他看一樣。蘇青無聲冷笑，揣起手機(jī)過馬路，上了面包車。

依舊一身黑，長大衣長筒靴，頭發(fā)盤起來捆鯊魚夾。隆重的全妝，下睫毛都根根分明。蘇青系上安全帶，轉(zhuǎn)臉對上孟敘冬緊盯的目光。

蘇青心下狐疑，掰過后視鏡照照，抿了抿唇上亮晶晶的唇膏，覺得有點(diǎn)輕挑，掏出紙巾擦掉些。

孟敘冬全程看著，蘇青不耐煩：可以了吧，還走不走了？

車飛速駛出，蘇青差點(diǎn)磕到腦袋。

你兇什么兇？

我兇還是你兇？

再兇我這破婚不結(jié)了！蘇青湊上去瞪著孟敘冬，孟敘冬斜肩躲避，意外地沒說什么。

她反倒心欠，怕真的惹著他了，只好用手肘輕輕碰他，什么意思?。?

什么？孟敘冬挑起眉毛，右耳朵傾過來。

我說蘇青心里悶，別過臉去看窗外，算了。

孟敘冬坐正身子，目視前方路況，平靜地說：聽見了，不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