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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談及這個兩人都認識的人時，她們之間若有似無的敵意終于散去了。

章兆問：“你母親有說過為什么要給你起這個名字嗎？”

宋凌羽自從那次火災(zāi)以后，就很少有見到宋言心的機會，就算見面，也只是為了談?wù)撍膫麆莼謴?fù)、課程進展、未來計劃。

那場火災(zāi)以后，宋言心很少再笑了，更不會慈愛地望著她，與她談心。

宋凌羽的表情暴露了她的心情，章兆沒再追問。

“你母親應(yīng)該不記得我。我認識她，是因為曾經(jīng)在本科時單方面目睹了她和丁尋理的爭吵。”

章兆望著宋凌羽的眼神竟有些感慨。

“你母親說，她希望她的女兒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不該被任由丁尋理擺布，她應(yīng)該長出豐滿的羽翼，擁有凌空展翅的力量。”

丁一遭遇火災(zāi)后，宋言心對外稱病，后來傳聞那個天才丁一始終被關(guān)在c區(qū)。

章兆偶爾會想起宋言心那天的眼神。

她眼中的憤怒是沖著丁尋理去的，說到后半句時希冀則是為她的女兒。

章兆生性淡薄，無法理解一個生命為何能對另一個生命孕育出如此復(fù)雜而熱烈的愛，但她記住了那雙眼睛很多年。

面前這個力量強大、神情堅定的年輕女人突然闖上了船，自稱與丁尋理有仇，從她身上看不出被禁錮了二十年的痕跡。

章兆隱約能察覺到其中發(fā)生了什么，卻沒有開口細問。

無論立場如何，她至少不會再在想起宋言心那個眼神時感到惋惜了。

隨著章兆的話結(jié)束，屋子里安靜下來。

不同于之前劍拔弩張時的死寂，楚來能看到章兆的臉和宋凌羽垂下頭的背影。

她覺得現(xiàn)在的氛圍像一潭很深的湖，一塊石子掉入其中，漣漪在無聲地散開，需要一些時間恢復(fù)平靜。

章兆突然抬手了，宋凌羽的目光轉(zhuǎn)動，但她只是拍了拍宋凌羽的肩膀。

宋凌羽對上章兆溫和的眼神。

“你表現(xiàn)出的身體素質(zhì)和作戰(zhàn)能力很強，之前有接受過基因改造嗎？”

話題轉(zhuǎn)換得有點快，宋凌羽一怔，隨即搖頭。

楚來在旁邊轉(zhuǎn)開頭，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她就知道，這個女人哪怕上演的戲碼再溫情，背后也有她自己的目的。

章兆思忖片刻，還要再問，楚來在后面拉長了聲音打斷她：“能不能把你那臺機器關(guān)了，怪吵的。”

章兆側(cè)頭，呼喚人工智能天藍。

儀器終于停止運轉(zhuǎn)，宋凌羽的思緒也從回憶中徹底抽離。

章兆與她擦肩而過，前往的是白晝身邊。

楚來與宋凌羽隔空對上眼神，她對宋凌羽搖頭——既然已經(jīng)決定合作，隱瞞白晝的身份也沒有意義。

宋凌羽來到白晝身邊，揭開她的面具。

兩張一樣的臉擺在章兆面前，她的腳步停頓了片刻。

蛛絲馬跡早就被她捕捉到，白晝進門時的踉蹌同樣沒被她漏過，章兆很快找到了答案，她輕笑一聲。

“仿生人？丁尋理研究了這么多年，倒真讓他做出了成果。這些年一直被關(guān)在c區(qū)產(chǎn)業(yè)園里的是她嗎？”

宋凌羽點頭。

章兆抬手，觸碰白晝的頸側(cè)，尋找埋藏按鍵的部位，又扳過她的頭查看：“同茂這些年上市的產(chǎn)品那么多，原來還有更先進的材料沒用上。”

宋凌羽短促地嗯了一聲，因為章兆的動作皺眉，卻終究沒有阻攔。

隨著章兆按下某處開關(guān)，白晝頸側(cè)彈出一塊皮膚，露出里面的電子元件。

章兆瞇起眼，俯身打量它們，又從一旁的辦公桌抽屜里拿出某個測試用的小型儀器，對著白晝的元件掃描。

就在她準備進一步拆卸白晝的皮膚時，楚來終于忍不住伸手打斷她。

“放尊重點。你的儀器可以讓金屬失效，但白晝進來后，卻沒有立刻宕機。她不是普通的機器人，我們這次上船，也不是為了讓你一個搞基因改造的人拿她當研究對象。”

“她身上所用的材料不是普通金屬。”章兆直起身，將白晝的皮膚復(fù)原，“很久之前，同茂在q14設(shè)立過研究所，為的就是開發(fā)新型材料。當時同茂沒有現(xiàn)在的財力和研究水平，提案曾一度被否決，是丁尋理力排眾議要推行的。那種材料不穩(wěn)定，在合成過程中具有放射性，最終導(dǎo)致了實驗事故，甚至在當?shù)卦斐蛇^污染。”

章兆將儀器收好：“看來丁尋理在成為同茂的董事長以后，重新?lián)炱鸬难芯坑媱澆恢挂豁棧瑓s都沒有對外提起過。也不知道當年那些受害者后來有沒有收到賠償——以他的行事作風(fēng)，我猜沒有。”

“當初在a大時，我和他曾在課堂上爭辯過。科研是為了造福全人類，但如果這其中會對具體的個人造成傷害，我們該如何權(quán)衡。”

章兆還記得自己為了拿到更高的績點，給出了符合老師理念、頗具人文關(guān)懷的答案，但丁尋理的話卻直白得讓所有人震驚。

“他回答得相當干脆——人類文明的發(fā)展就是踏著犧牲者的尸體向前的，他坐在這間教室里，就是為了成為那個研究者，而不是犧牲者。”

沒人接話。

宋凌羽對于這件事了解得并不多，她正在思考等丁尋理死后，宋言心接管同茂，自己參與理事，該如何處理這顆埋藏多年的隱雷，進行相應(yīng)的公關(guān)。

楚來在旁邊站著沒動。

宋凌羽本以為她是對這件事不感興趣，轉(zhuǎn)頭時卻看到她在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