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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漸漸停下。
夏歌從浴室里走出來,心不在焉地用毛巾擦拭還在滴水的頭發。
房間昏暗,忽然有一道幽光在角落里亮起。
她停下手中動作,緩緩走了過去。
書桌上的傳訊石正閃著光,照得她的面容忽明忽暗。
她握起那枚冰冷的石頭,想起了白天訓練時對聞妄雪說的話,也想起了那之后對方眼中燃起的光芒。
——“……也許有一天,你就能自己決定去開哪扇門。”
她不該說那些話的。
夏歌想。
手心里的光也隨之一點點黯了下去。
——
意識深處,溫和的暖流如溪水般緩緩淌過。
夏歌將手掌輕貼在聞妄雪的額心,白光從掌心源源不斷地涌出。
等收回手時,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臉色明顯比剛才蒼白了許多。
“又成功疏通了一些,”夏歌呼吸微亂,卻帶著欣慰的笑容,“現在開始今天的訓練吧。”
“謝謝。”聞妄雪誠懇道謝,看著對方疲憊的神色,心里有些愧疚。
這是她們商量后換的新疏導方式,不再需要額頭相貼,但顯然對夏歌的消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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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妄雪在心底無奈嘆氣。
都怪家里某個小氣的吸血鬼!
那天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母親似乎能通過后頸的印記察覺到她的一舉一動。
果然,第二天當夏歌想像前日那樣將額頭貼上來時,后頸再次傳來熟悉的刺痛。聞妄雪瞬間反應過來,立刻后退了一步。
夏歌動作一頓,眼里滿是疑惑:“怎么了?”
“呃,那個……”聞妄雪耳根發燙,目光躲閃,“我們一定要用那種姿勢嗎?就是……靠那么近……”
夏歌愣了下,不解道:“也不是非要……只是額頭相抵是感知靈魂通路最直接的方式。怎么了?是讓你不舒服了嗎?”
聞妄雪腦子飛速運轉。怎么辦?她該怎么解釋?總不能說她媽在扎她脖子吧?可她也不想讓夏歌覺得自己是在嫌棄她,只是……
眼看對方一臉困惑,聞妄雪腦中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脫口而:
“因為……因為我是同性戀!”
空氣瞬間凝固。
話剛出口,聞妄雪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整張臉燒得發燙,脖子都紅透了。
夏歌顯然也被她突然的出柜給驚到了。
她張大了嘴,愣了好幾秒才恍然回神:“哦……哦!好的,我明白了!是我考慮不周,抱歉!”
說罷托住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原來如此……”
聞妄雪:……
“好了,開始吧。”夏歌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聞妄雪甩開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尷尬念頭,走向訓練室中間。
地上擺著五顆負重球,每顆約重五公斤。
上午的訓練目標就是讓這些球同時懸浮在距離地面叁米的高度上,并穩穩保持半個小時。
在指定的高度處設有感應器,只要球體稍有偏移便會被立即檢測到,訓練也就算失敗了。
聞妄雪抬起手,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些球上。對現在的她來說,這并不算難事。她小心地用原初力包裹住每一顆球,然后慢慢將它們托起,直至叁米高的位置。
感應器發出“滴”的提示音——位置準確。
接下來就是維持和等待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聞妄雪無聊得幾乎要打哈欠,可臉上還得裝出吃力咬牙的表情。
這幾天的訓練全是這種最基礎的感知與操控練習,枯燥得近乎乏味。
夏歌說這是因為獵人必須先把根基打牢。但在聞妄雪看來,恐怕獵人那邊本就不打算讓她真正掌握太多力量。
畢竟弱小的鑰匙才好控制。
想到這,她悄悄瞥了一眼不遠處正閉目休息的夏歌。
她看不懂夏歌。
從最初在校園里的善意,到后來的兩次相救,夏歌似乎一直都在幫她。可現在,對方卻又以導師的身份出現在這,執行著獵人的計劃。
這究竟只是巧合?還是從一開始的相遇就是算計?
聞妄雪心里沒有答案。
平心而論,作為導師夏歌幾乎無可挑剔。她耐心、溫和,有問必答,關于原初力的講解清晰易懂。
而且每次替她疏導封印,都要透支大量力量,那之后的疲憊與虛弱,也絕做不了假。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完全放下戒備。
在這種暗潮洶涌的權力博弈中,信任是奢侈品。她已經被推到了風暴中心,稍有不慎,便可能是萬劫不復。
所以她必須小心,再小心。
但光是小心還是不夠的,聞妄雪想。她還需要真正的力量——足以自保,甚至足以反擊的力量。
于是她問向了現在唯一能真正教她的人:
“……媽媽,你能教我嗎?”
——
“啊啊啊——!!!”
陰森扭曲的鬼臉忽然貼到眼前,慘白的皮膚、空洞的眼眶、血盆大口仿佛要將她一口吞下。
聞妄雪幾乎被嚇哭,尖叫著向后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