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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輪到你了。”夏歌指了指她手里的球。
“來,試試讓它浮起來吧。”
聞妄雪低頭盯著球,眉心慢慢擰緊,不知該從何入手。
“別緊張,”夏歌安撫道,引導著她,“先閉上眼睛,什么都別想。”
聞妄雪依言閉眼。
“原初力在萬物之間流動,但在不同的物體里,它的‘頻率’會稍微有點差別。你要學的第一步就是分辨這些差別。”
“先忘了手里的球,”夏歌繼續說,“把注意力全放在感知上。感受空氣的流動,皮膚的溫度……你應該能感受到一種很細微的,遍布于整個空間的脈動。”
聞妄雪努力集中精神。起初,腦子里亂糟糟的,什么也感覺不到。可隨著呼吸漸漸慢下,雜念被排空,一種奇妙的感覺慢慢浮現了。
……有點熟悉。
有點像那天,在廢墟里從掌心里爆發出的力量。
但這一次,她刻意去追尋。
她模糊地感覺到,球體、空氣、墻壁,甚至夏歌身上,都在發出各自獨特的微弱脈動。
“……好像能感覺到一點。”她有些不確定。
“很好。”夏歌的語氣透出鼓勵,“現在鎖定那顆球,還有它下方空氣的頻率。只專注這兩種,別被周圍成百上千的其它頻率干擾。”
“然后,想象它失去重量,變得跟空氣一樣輕。”
聞妄雪屏息凝神,努力抓住那兩種若有若無的頻率。汗珠順著額角滑下,球體晃了晃,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掌心。
“沒關系,再試一次。”
聞妄雪深吸一口氣,又試了一次。但那些頻率就像隔著一層霧,無論如何也無法真正鎖定。那種隱約能觸到卻又始終無法抓住的感覺,讓她的心緒一點點煩躁起來。
她試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在即將成功時又失去控制。
最終,聞妄雪疲憊地垂下手臂,微微喘著。沉默了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如果……我永遠都做不到呢?”
夏歌看著她。
她垂下視線,聲音更輕:“如果我永遠都做不到,那些獵人,政府,還有你的父親。他們會怎么對我?”
“我還是覺得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也許跟你們一樣能感知到原初力,但也僅此而已。你們說我是什么鑰匙,說我有多重要……”
她抬眼看向夏歌,眼底是壓抑不住的迷茫與恐懼。
“可我只覺得荒唐。我根本感覺不到自己有什么力量,也不覺得自己有多重要。”
話落,夏歌沉默了很久。聞妄雪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覺得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睛忽然變得復雜。
終于,她開口。
“你說的沒錯。”
聞妄雪怔住。
“你確實不重要。”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下,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這場斗爭中,‘聞妄雪’這個人確實不重要。”夏歌迎上她不敢置信的目光,卻殘忍地繼續,“重要的是你體內的力量。它是你被卷入這一切的原因,是你痛苦的根源……”
看著眼前人黯淡下去的眼眸,她頓了頓,像嘆息一般放輕了聲音。
“……卻也是你唯一的籌碼。”
夏歌認真地看著她。
“小雪,你明白嗎?”
“你改變不了體內的力量,也擺脫不了鑰匙的身份,但你可以選擇掌控它。也許有一天,你就能自己決定去開哪扇門,而不是被動地等著別人來用你。”
自己……決定去打開哪扇門?
聞妄雪怔怔地看著夏歌。
長久以來,她一直被動地接受自己的命運——
被母親忽視、被當作血包、被當作棄子、被獵人用作鑰匙。她早已習慣了被擺布,反正也沒有能力反抗。
但現在……
原初力的頻率在她身周流動。她想起了在廢墟中爆出的炙熱光芒,想起了夏歌憑空造出的浩瀚星河,想起了獵人隨意操控的絢麗術式。
那些都是她曾只能遠遠仰望的力量。
心臟砰砰狂跳,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沸騰。
夏歌看著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微弱火光,知道她聽進去了。
“那我們就從第一步開始吧,”她恢復了溫和的神情,輕聲說,“先幫你找到屬于自己的力量。”
夏歌的聲音將聞妄雪從內心震蕩中拉回了些許。她眨了眨眼,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剛才你感覺到了什么?”
“我……”她皺眉,努力把混亂的感覺拼成語言,“我能感覺到那些頻率,卻怎么也摸不到。”
“就像隔了一層薄霧。每次快抓住的時候,那層霧又會把我彈開……”
夏歌聽完,眉頭也跟著皺起。
她語氣忽然變得嚴肅:“這是個很冒犯的請求,但獵人是通過靈魂與世界共鳴的,問題很有可能出在這。所以……”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需要看一下你的靈魂通路。”
聞妄雪僵住:“啊,啊?”
靈魂通路?那母親、吸血鬼的計劃會不會暴露?
夏歌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又補了一句:“放心,我只是探查外部的能量流動,不會觸及你的記憶或思想。”
“但這需要你信任我,不要有任何抵抗。否則我們兩個都會因為能量沖突而受傷。”
聞妄雪猶豫了片刻。
她想起后頸的咒印。母親說,它能隔絕任何獵人的精神探查。
夏歌沒有催她。
那句“唯一的籌碼”在腦里回蕩,她暗暗握了握拳,最終還是點頭:“……好。”
得到應許后,夏歌才走近,掌心覆上她的額頭,然后俯身,將自己額心抵上去。
太近了,聞妄雪下意識屏住呼吸。
就在這時,后頸忽然傳來尖銳的刺痛。
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