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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趙楚耘連夜離開了家。
他沒有開車,時間已是凌晨,他一個人走在空無一人的寂靜街道上,冬夜的冷空氣如冰水一般灌入口鼻,讓他無比窒息。
他一直一直走著,直到累得再挪不動一步,困倦讓他的大腦徹底無法思考,終于到酒店開了一個房間,倒頭就睡。
他一言不發地走了,除了證件什么行李都沒收拾,和趙勢開說自己去找鄧容玩幾天,實際上只是在酒店待著,幾天以后便提前結束假期,回到了英國。
趙楚月一直在嘗試聯系他,她打了很多電話發了很多消息,但趙楚耘把她設置成了勿擾,一概無視。
他是真的沒有辦法處理這件事。
他清楚自己是在逃避,這樣越界的行為再也無法用親情來掩飾,可他無法向任何人傾訴,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只能這樣。
這一年的春假他沒有回國,找了個借口留在學校,壓抑的情緒和沉重的負罪感讓他也無法再維持與女友的關系,夏天到來以前,他們正式分了手。
他專注于學業,從圣誕到暑假,半年的時間,再沒和趙楚月有過任何聯系。
到七月,他結束了大學二年級的課程,他本來還是不想回去,架不住趙勢開要求,磨蹭到不得不走的時候,終于飛回了國內。
到達當晚依舊是一家人的接風宴,他再次見到趙楚月,心情遠沒有想象中平靜,她快17歲了,半年未見模樣又變了好多,肢體線條越發清晰流暢,五官臉型收緊,更有Alpha的樣子了。
她看著他,眼里盡是難以掩飾的思念和激動,好像若是父母不在就要沖上來一把抱住他似的,趙楚耘呼吸有些不暢,平靜地微笑著點頭。
趙楚月沒有什么和他說話的機會,回家以后他迅速地回了房間,關門落鎖,直接杜絕了一切趙楚月來找他的可能。
趙楚月來敲門,他就語氣冷漠地說自己已經睡了,任憑她如何在門外可憐地低聲哀求,不為所動。
趙楚月走了,可他也睡不著,心情復雜地睜眼看著天花板,不知以后究竟該怎么辦。
她是做出了有悖人倫的可怕行徑,可這并不代表他就毫無錯處,他對自己的妹妹產生了欲望,如果趙楚月有錯,那他自己更是十惡不赦。
趙楚月強迫他、束縛他的時候,他就真的毫無反抗的能力嗎?趙楚月吻他的時候,他為何不扭頭,不抗拒,反而張嘴迎合了她的入侵呢?
他回憶那晚的每一個細節,就在這張床上,在他現在躺著的這張床上,少女的體香籠罩了他的全身,讓他失神沉迷,他在她手里融化,至少有那么幾個瞬間,他痛苦地意識到自己想要這樣。
他心跳加速,片刻之后,再次意識到自己身體發生的反應。
他是個略有些古板保守的人,和女友交往近一年時間也沒有過任何越線的舉動,Beta本就是不重欲的性別,他以為自己就是這樣的,可面對趙楚月,一切全亂了。
只是想到她的臉,想到她凝望自己的眼睛,想到她的聲音,她的身體,就會無法控制地陷入膠著的情欲之中。
深夜黑暗的房間讓他有了些許放縱,顫抖著手伸進了被子里面。
滅頂的高潮到來的時刻,一片白光之中,他又在腦中見到了趙楚月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精致的臉上掛著一副神秘莫測的微笑,用接近于魅惑的聲音說:“哥哥,你才是罪大惡極。”
趙楚耘仰躺著,他出神地望著天花板,絕望地喃喃自語。
“是啊,”他說:“我才是罪大惡極。”
時間一天天過去,在北京漫長的酷暑里,他日復一日地繼續著這樣的生活,除非在人前,否則幾乎不和趙楚月有任何交流。
公司的業務重心有所轉移,這一年趙勢開在北京待的時間越來越少,帶著孩子們參與酒會晚宴的頻率也低了,趙楚耘有意鍛煉酒量,現在沒那么容易不省人事了,很長一段時間里,兩人都相安無事。
一眨眼的功夫,兩個月過去,他又要走了。
離家前的最后一晚,他和從前的同學們聚會,桌上還有幾個尚未畢業的學弟學妹,談話間提起高中時的生活,不知怎么,話題就轉到了趙楚月身上。
說起趙楚耘的這個妹妹,無人不是贊嘆艷羨,他們說趙楚月現在在學校里人氣高得不得了,追她的人數都數不清,她一邊上學一邊演戲,兩邊都不落下,幾次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他們說真羨慕你啊,有個這么好的妹妹。
趙楚耘聽著,心里五味雜陳,只能客氣地微笑,說是啊,是啊。
晚上回到家,整理好第二天的行李已是深夜,他關了燈仰躺在床上,聽著夏夜窗外微弱的蟲鳴,毫無困意。
他沒鎖門,可能是忘了,也或許是因為即將離開而掉以輕心,總之他發現了這件事,卻平靜地躺著,沒有去鎖門。
像是早有預感的,片刻之后,他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他側過臉,看到門只開了一道十幾公分的縫,趙楚月背對著走廊地燈的光,遠遠站在那里。
“哥哥。”她叫他。
趙楚耘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明天天一亮,你就又要走了,我又要好久好久見不到你了,”她的語氣里有濃重的傷心,“你連和我說一句話都不愿意嗎?”
趙楚耘沉默著,半晌,終于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你進來吧。”他說。
房門輕輕闔上,趙楚月沒有穿鞋,腳后跟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她一步步走過來,然后上床,跪在了趙楚耘身邊。
他們在黑暗之中對視著,太黑了,其實看不清什么,趙楚耘只能看到她眼眸里泛著的亮光,那里面似乎隱藏了很多秘密,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趙楚月,”他開口,“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平靜地回答。
“可我不該知道的,”他說:“你更不應該。”
趙楚月不說話了。
或許是黑暗的環境讓他們暫時放下了白日里的理智,趙楚月靠近一點,試探性地牽住了趙楚耘的手,他下意識瑟縮一下,卻沒有反抗,于是她又大著膽子俯下身去,把頭枕在了他的胸口上。
心跳聲通過肢體傳達進大腦,她蜷縮著身體,把他的手緊緊抱在懷里。
“這半年,我給你發了1741條消息,可你一次都沒有回復過我,”她小聲說:“我就真的讓你那么生氣,你討厭我,煩我,你再也不要我了嗎?”
他該說是的。
他的目的是將趙楚月推離自己身邊,他要糾正兩人扭曲的關系,他得拒絕她,讓她死了這些不該有的念頭。
他想著,可手卻落在她的頭上。
“傻話,我怎么會不要你了,”他頓了頓,又說:“可我們不該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