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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在準(zhǔn)備下一場的燈光,化妝師見縫插針地上來補妝,試圖蓋住那些紅印。
片刻之后,下一場的拍攝也開始了。
這場是一家人飯后閑談的場景,人數(shù)很多,主角原本坐在房間的角落里,直到被伯父叫到,過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伯父抱著主角,雙手伸進裙下猥褻,在場的所有人默契地轉(zhuǎn)開目光視而不見,一家人談笑風(fēng)生其樂融融,與絕望掙扎的主角形成鮮明對比,是整部電影前半段的最高潮。
由于人物太多,前幾遍,導(dǎo)演都覺得情緒和表演上有些不到位,反復(fù)叫停溝通了很久,重拍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后一遍拍下來,趙楚耘才終于完整看清整場表演。
其實這場戲還算隱晦,很多鏡頭拍不到的地方男演員的手只是假動作,趙楚月并沒被碰到,但她又表現(xiàn)出了十足十的恐慌與壓抑,讓監(jiān)視器后的人們也忍不住跟著揪起了心。
全景結(jié)束,緊跟著還有特寫鏡頭。
其他演員全部離開,人群中央只剩下主演兩人,攝像機、燈光懟到跟前,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兩人身上。
趙楚耘在一旁看著,這種詭異的感覺,竟和電影此時此刻要表達的情緒如此相似,人群中隱秘?zé)o聲的猥褻,和眾目睽睽下痛苦的表演,如出一轍。
他心跳得很沉重,如同被人扼住喉管,喘不上氣來。
忽然,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未知屬地,陌生號碼。
或許是騷擾電話也不一定,但趙楚耘向來是推銷廣告也要接起來聽幾秒的,他沒有直接掛斷的習(xí)慣。
他又看了一眼趙楚月,這是特寫鏡頭的第一遍,按他這些天對導(dǎo)演的了解,就算一遍過了,他也至少要再保一條。
于是他握著手機快步出去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傍晚,片場外到處是來往的工作人員,他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那話那頭沒有立馬回應(yīng),而是一陣信號不穩(wěn)的電流聲,好幾秒,才傳來一句“您是趙楚耘先生吧。”
“對,我是。”
“我有一些照…我……在您………”
對方的話斷斷續(xù)續(xù)聽不清楚,趙楚耘看了看屏幕,發(fā)現(xiàn)只有一格信號。
“我這里信號不好,抱歉,不需要了。”
他壓根沒聽懂對面在說什么,但憑這一句支離破碎的話,估計不是推銷就是詐騙,沒有耐心聽了。
他果斷掛斷,順手拉黑了這個號碼。
這附近信號一直不好,他上個月就發(fā)現(xiàn)了,時不時就是無服務(wù),連收個驗證碼都費勁。
為了這么通電話跑出來一趟,早知道直接拒接就好了,趙楚耘嘆氣,收起手機回去了。
然而等他回到現(xiàn)場,卻發(fā)現(xiàn)拍攝似乎中止了,所有人圍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他湊過去,看到人群中間的竟然是趙楚月。
她坐在椅子上,弓著身子,劇烈地咳嗽。
趙楚耘一驚,連忙擠開人群到她身邊,緊張地蹲下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楚月?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趙楚月聽到他的聲音,勉強抬頭,她咳得臉都紅了,眼里噙著生理性的淚水,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你…咳……你剛才去哪了?”她問。
“我哪也沒去,到門口接了個電話。”他目光投向一邊的承風(fēng),焦急地問:“她怎么啦?剛才發(fā)生什么了!”
“沒什么事,耘哥,你先別急!”承風(fēng)慌忙解釋:“就是演得可能有點入戲太深了,情緒有點激動,應(yīng)該沒什么事的。”
承風(fēng)不知道那些往事,覺得沒什么關(guān)系,可趙楚耘是知道的,他只能一邊拍著背給趙楚月順氣,一邊在心里自責(zé)剛才干嘛要離開。
趙楚月攥著他的力氣極大,甚至握得有些痛,但他無心在意。
“沒事了,沒事,我在這呢,楚月,我陪著你呢。”
他撫摸著她的后腦將頭靠在自己肩上,在無數(shù)雙眼睛的注視下,雙手環(huán)過她發(fā)抖的肩膀,將她牢牢抱在懷里。
趙楚耘從未像此刻一樣慶幸過兩人的親緣關(guān)系,讓他得以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邊,保護她,安慰她。
因為這是一個合格的哥哥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