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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引著蕭蘊走進正殿。
正殿里燈火通明,聚集了好多面色凝重的朝臣,想來是皇帝轉移的時候,這些朝臣也跟著轉移過來了。
蕭蘊在正殿里略等了一會兒,就見秦暄匆匆走了出來。他看上去狀態不錯,沒受傷,衣擺和肩膀上沾了些凝固的血血跡,但肯定不是他的血,動作雖急,臉色卻從容鎮定,不見一絲慌亂。
秦暄拉著蕭蘊問:“盛青澤之前教過你的解毒針法,你學會了幾成?”
蕭蘊想了想說道:“大概三四成吧。”
話落,她也覺得這個答案不太靠譜,又補充道,“不過,我練修的心法比較特殊,以此種內力馭使針法,不一定完全解得了毒,暫時保住一個人的命卻不難。”
只要保住了命,解毒的事情另尋高手就行了。
秦暄點了點頭,低聲說:“已經夠用了。父皇中的是慢性毒,發作起來卻甚烈,我之前不知太子所用何毒,準備的解藥不大對路,父皇的身體也不若年輕人那般好,如今情況很是棘手。”
蕭蘊問:“御醫怎么說?”
秦暄蹙眉道:“驍龍衛從外面拎來了兩個御醫,均表示自己束手無策。”
太子和皇后這次出手,就沒打算留下秦帝的性命。秦暄也做了準備,他事先把道真觀的神醫于長春請到了府里,從他手里要了好幾味解毒續命的丸藥,方才都給了御醫。
御醫雖解不了毒,卻辨得出這些丸藥的好歹。
服下合適的藥丸后,秦帝的命暫時保住了,只是始終沒醒過來。但是,方才驍龍衛把秦帝移到萬安宮時,又是好一番顛簸,等到了萬安宮,御醫就發現,秦帝的情況又不好了。
雖然即便秦帝就這么死了,秦暄也有應對之策。可他現在畢竟還不是太子,就算這次在宮里弄死了太子和大皇子,繼承大統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日后還有的折騰。
相較而言,還是讓秦帝活著更好。
他那個父皇雖然刻薄寡恩,卻也能壓得住場面,勉強維持住大秦江山這表面上的安穩。
說話間,兩人便到了秦帝的寢宮里。
帶著面具的驍龍衛三步一崗,把這里守得嚴嚴實實,連一只鳥都飛不過去。
大皇子正站在秦帝床前,見他們進來,大步迎了出來。
他眼底血絲密布,嘴角急出了水泡,衣裳上滿是褶皺,焦躁看了一眼蕭蘊,嘲諷道:“五弟怎么把康華領來了?莫非是想讓父皇咽氣前,給你們主婚不成?”
秦暄沒理他,徑直看向正在給秦帝診脈的御醫:“父皇的情況如何了?”
老御醫“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身子顫顫,滿臉大汗:“回稟五殿下,老臣無能!”
大皇子怒看向那老邁的御醫:“你不是號稱太醫署里醫術最高明的圣手嗎,從頭到尾就只會說一句‘老臣無能’?”
老御醫:“……老臣有罪!”
蕭蘊瞧了秦暄一眼:“準備銀針,我去看看!”
秦暄領著蕭蘊上前。
大皇子一愣,追著問:“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康華郡主難道能救下父皇的性命?”
秦暄站定,抬手把大皇子攔在了外面,淡淡道:“試試看吧,情況總不會比現在更遭了!”
大皇子皺眉道:“那要是父皇沒熬過這一劫……”
秦暄冷笑:“當然是太子和皇后造的孽,你還想把罪過推到別人身上不成?”
大皇子一噎,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再不言語。
蕭蘊探了探秦帝的脈象,她于此道不精,只能看出秦帝的身體很虛弱,完全看不出秦帝是怎么中的毒,中了什么毒。
定了定神,她取過御醫藥箱里的針盒,打開后,先往秦帝的身體里輸了點兒內力,方才靜心凝神,手指飛快地下針。
盛青澤傳給她的這一套針法,需得有極其深厚的內力才能施展得出來,下針的時候,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和“準”字,一分鐘內得下近三十根針,沒有深厚的內力根基根本做不來。
最后一根銀針落下后,蕭蘊收起針盒,再去探秦帝的脈象。
比方才好了一些。
約莫一刻鐘后,蕭蘊把銀針一一取了下來,再去探秦帝的脈象。
又好轉了一些,就連臉色都開始恢復正常了。
蕭蘊讓開位置,讓老御醫上前。
老御醫生給秦帝探過脈后,大喜:“快,取參湯來,陛下要醒轉過來了!”
大皇子立即走到了秦帝床前,問蕭蘊:“康華表妹,父皇的身體到底如何了?”他這會兒都不怎么信那個老御醫了。
蕭蘊想了想道:“我非醫者,不懂這些。”
大皇子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難道方才給父皇施針的,是鬼影子不成?”
蕭蘊好脾氣地解釋道:“我方才所用,只是偶然學到急救之法。除了這個,別的一概不會,想要徹底治好陛下,或者是幫陛下調理好身體,還是得請御醫出手。”
這倒是實話。
她只能從脈象上看出一個人到底是死是活,是不是快要死了,完全沒辦法像方才的老御醫一樣,僅從脈象上就能看出病人是不是要醒轉過來了。
大皇子想了想蕭蘊的年紀,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的確不能指望更多。
同樣守在窗前的御前大總管親自端了參湯來,大皇子接了過來,在床榻旁邊坐了下來,一臉孝子賢孫式的擔憂道:“我來服侍父皇服藥!”
秦暄見此,嘲諷地牽了牽嘴角,牽著蕭蘊去了外面一間無人的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