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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陳慶的爹爹根本就不是陳老太太親生的,是陳老太爺從外面帶回來的,陳老太太堅定地認為這是陳老太爺在外面生的野種,所以對爹爹動輒打罵,認為他死了才好。
在收到兇手賠的銀子之后,才覺得陳家爹爹總算有了點活著的價值,他那不知死活的夫郎竟然還想去告官,所以她把他那畏畏縮縮的夫郎也收拾了一番。
直到陳慶自己把自己賣了,再也回不來了,她才覺得自己的人生舒心順遂了,沒想到,野種的兒子竟然還敢回來找他們的麻煩!
聽到陳老太太的話,陳慶才總算是釋懷了:“怪不得會是這樣。”
雖然陳老太太不慈,但爹爹是孝順的,在他們自己家都窮困潦倒的時候,還是會給陳老太太錢,想來這應該是為了感謝她的養育之恩,爹爹償還的,已經夠了。
“不管你們今天怎么鬧,房子我是不可能再讓你們家人住了。”陳慶說,“我有衙門的文書,有這塊宅基地的契書,你們要是還想鬧,我們也不會手軟。說破天了這事都是我占理。”
“你個小……”陳老太太還想罵陳慶,但余光又看到了站在一邊像是煞神一樣的周遠,只好把剩下的話都忍了下去。
看著這么多人,陳家人只能作罷,陳大寶一家暫時跟老太太住在一起。
在村子里要修房子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林氏不想伺候公婆,更不想伺候老太太,尋了個由頭回娘家去了,剩下的陳家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現在的陳慶不是任他們欺負的小哥兒了,他嫁人了,嫁的男人似乎很有錢也有點勢力,想從他的手里討點好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總會走的不是嗎?等他走了再住進去不就行了!”陳虎家的還沒出嫁的女兒說,“非得這會兒去搶?”
這女孩兒叫陳美,雖然今年十八,媒人快踏破門檻,但陳家一直挑挑揀揀,她現在也還沒嫁出去,晚上還得跟著祖母睡。
雖然陳家在村里風評不好,但是村里人都想取陳家的哥兒姐兒的,就是想看看陳美像不像陳家人那么能生。
“你一個女兒家家的知道什么!”陳虎的媳婦兒開口,“現在總不能讓老大還跟咱們住在一起吧。”
陳美哼了一聲,推開門就出去了。
陳家人雖然急得團團轉,但也束手無策,一家人緊緊巴巴地擠在一個院子里住著,尤其是在聽說陳慶要給他兩個爹補辦喪事的時候,陳老太太更是氣得砸了床。
老頭子死的時候,他們都沒辦酒,連棺材都沒有買得起一個,用草席卷了放了一掛鞭炮就算完了,這會兒陳慶那個小蹄子要給死了這么多年的人辦喪事,這就是在打他們的臉。
偏他們毫無辦法,打他們人多打不過,罵根本不敢罵,誰知道陳慶那個相公會不會發什么瘋。
在跟陳家人對峙過后的第二天,鏢局的人先回去了,留下孟栓子在這里陪著他們,方便陳慶他們出去的時候守著屋子。
陳慶帶周遠去了爹爹的墓前。
說是墓也不太準確,只是一個墳包,在這么多年的風吹日曬之后,都已經要看不出輪廓了。
陳慶循著記憶,找到爹爹的墳,還沒說話,就已經先哭了出來,周遠陪他跪下,也沒給他擦眼淚,他需要一點時間來宣泄自己的情緒。
“我,我回來了爹,對不起,我現在才回來……”
“我不孝,我沒保護好小爹爹……”
“我……”
周遠還是把他拉過來:“別哭了,阿慶。”
“爹,我成親了,這是周遠,他很好,如果不是他,我可能都回不來。”陳慶胡亂抹了一把眼淚,“我這次回來,是想帶你們回我們現在的家,那里很好很好,沒有風沙,又很多樹,很多水,很好很好。”
陳慶終于理解了孫大娘上墳的時候的絮絮叨叨,總有很多話說不完,周遠只是安靜地陪著他,他一直不停地說了很多,已經說到了家里養的豬。
過了很久之后,陳慶才站起身來:“爹,我現在還要去看看小爹。”
爹爹和小爹沒有合葬,爹爹這個墳當時還有陳家的人幫忙挖,小爹的墳就只有他一個人挖,所以很簡陋,陳慶在挖的時候,害怕自己找不到,特地找了個能夠有參照的地方,是在離渾河不遠的地方,有一棵白楊樹,小爹就葬在白楊樹下。
這里風沙大,只有白楊能生長。
陳慶看到白楊樹,風沙已經把墳包完全吹走,陳慶跪在樹邊,他對小爹的感情很復雜,在流浪的那段時間,他其實是有些怨他的。
明明他們兩個人,也能過好日子,為什么就非要想不開呢?
在他遇到孫大娘之后,在陪孫大娘經歷了喪子之痛之后,陳慶終于理解了小爹,他性子軟,膽子小,在陳家人橫行的村子里,他覺得自己帶著陳慶根本就活不下去,陳慶可以嫁人,他難道在陳慶嫁人了還要跟著去嗎?
聽杜風大哥說,他在走之前還去找過杜風,他當時該有多絕望,才會去找那個時候年紀都不太大的杜風呢。
“小爹,我回來了。”陳慶輕輕地拍了拍那片土地,“我現在很好,你看到了嗎?”
“我找的相公,是像你說的這樣的。”陳慶摸了摸他面前的地上,“你應該放心了吧?”
陳慶今天哭得太多,整個人都抽噎起來,后來就哭到打嗝了,周遠一直給他順氣,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晚飯他們是在杜嬸子家里吃的,杜嬸子做了很多家鄉菜,她已經不記得陳慶喜歡吃什么了,又想起陳慶小的時候好像也沒什么資格來說喜不喜歡,能填飽肚子就很不錯了。
他們祭拜完之后,孟栓子就騎馬回鎮上,陳慶和周遠留在杜嬸子家里吃飯。
吃飯的時候周遠和陳慶動筷都不多,更多的是周遠在跟杜風說話,周遠想杜風既然是個貨郎,那一定有拿貨的渠道。
“我可以帶你們去,但你們要的太多了,他們那也不一定有那么多。”杜風說。
“多謝杜大哥,有熟人會好辦事一些。”
杜風點了點頭,他沒看陳慶,是真的放下了,杜嬸子已經在找媒人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喝到杜風的喜酒。
陳慶抿唇笑:“可能我們喝不了杜大哥的喜酒了,等這里的事情結束,我們就回家了。”
“對了,嬸子,還有件事,當年殺了阿慶爹爹的那個人……”
杜嬸子拍了拍腦門兒:“我就說有什么事兒忘了!就是那個人,在兩年前就死了。”
陳慶愣在原地:“死?死了?”
周遠捏了捏陳慶的手,也有些難以置信。
第7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