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ligh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周遠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個那么瘦小的身子撐著他的娘親,也不知道他們未來的日子,有多難過。
隨后走到跟他們一起來的官府的人的面前,那個師爺恰好在找他,看到他之后趕緊把他帶到了洛河村村長的身邊。
“村長,這就是周遠,在戰(zhàn)場上是立過功的,他的老家沒人,朝廷安排他落戶在村里,分給他一塊宅基地,另外五畝良田。”
村長是早就知道這事的,所以并不意外,在先前就選好了給周遠的宅基地的位置,也把空著的良田打理了一番,就等著他來。
周遠朝村長道了謝,不想再在這樣的氛圍里久待,他朝師爺說了聲自己要去鎮(zhèn)上找工匠,畢竟他現(xiàn)在還住在鎮(zhèn)上的驛站里,要先把房子修好才是正事。
村里的熱鬧跟陳慶他們家格格不入,一起去的十來個人,只有孟濤沒有回來。
陳慶把娘親放在床上,懷里揣著那十兩銀子的撫恤金,陳慶覺得那不僅僅是十兩銀子,更是娘這一輩子的指望了。
陳慶看她一時半會不會醒來,把錢袋放到她的枕邊,又去外面忙活去了,院子里的活其實已經(jīng)被他做完了,他只是進行著重復(fù)的,沒有什么意義的動作,來填補一下自己心里的空虛。
他對孟濤的印象,只是存在在別人的口中,就在今天,他以為孟濤要具象化,卻沒想到,是他認錯了人。
想到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陳慶就羞愧得想要把自己埋起來,他在娘親那么難受的時候,竟然在……在……
他現(xiàn)在連想一下都覺得難以忍受,于是他結(jié)結(jié)實實地掐了自己一下,松開了手中的笤帚,有些無力地坐在門口,日頭上升,又漸漸西斜,房間里的孫大娘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陳慶做好的飯涼了熱,熱了又涼。
在天完全黑了的時候,陳慶端著油燈,走到了孫大娘的房間里。
“娘。”
床上的人沒有一點動靜,中午她是什么樣子,現(xiàn)在依然是什么樣子。
“娘,起來了,吃點東西。”
陳慶把油燈放在床頭,又端了他白天熬了大碴粥進來,看著床上的孫大娘。
孫大娘還是一動不動。
“娘,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陳慶坐在床邊,“以后,咱們就像以前一樣……”
他的話還沒說完,孫大娘就坐起身來,一把掀開陳慶端來的碗,里面的粥撒了一地。
陳慶知道她心里難受,她的眼睛里沒有光了,陳慶拉著她的手:“娘,我們的日子還要過的。”
孫大娘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怎么人人都回來了,就濤子沒回來呢?”
“老天爺為什么要這么狠!我中年喪夫,現(xiàn)在還要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現(xiàn)在什么指望都沒有了,什么都沒了!”
她再也沒有了從前那樣冷靜的模樣,歇斯底里地發(fā)著瘋,把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憋在心里的氣卻怎么也撒不完,把屋子弄得一片狼藉之后,她又哭起來。
陳慶就站在房間里,安靜地陪伴她。
過了好一會兒,孫大娘站起身來,捋了捋自己額前的頭發(fā),她看到床上的荷包,她站起身來,把荷包打開,拉過陳慶的手:“你嫁來家里,濤子的面你也沒見過,苦了你這五年。”
她從荷包里拿出所有的銀兩:“你是個好孩子,也還年輕。”陳慶來這里的時候也不過才十六歲,如今過了五年,也才二十一。
“已經(jīng)耽擱了你五年了,錢不太多,但帶著這十兩銀子,你也應(yīng)該能找個好去處,再嫁也好,自立門戶也好……”
陳慶把銀子還給她:“娘,您說什么呢,我已經(jīng)嫁到孟家了,您現(xiàn)在是要把我趕出家門嗎?”
孫大娘一夕之間像是老了十歲:“你跟濤子面都沒見過一面,這親事不作數(shù)的。”
陳慶搖頭:“不是的娘,我們是成了親的,也是有婚書的。”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孫大娘:“對對,還有婚書,得去村長家里把婚書給你解除了……”
說著她就想出門,被陳慶死死地拉住,孫大娘現(xiàn)在的情緒不正常,她所說的所做的,完全就是在交待后事,她現(xiàn)在還想著要好好安頓陳慶。
孫大娘掙扎了之后沒了力氣,她哭,陳慶也哭。
哭他們悲痛的過去,還有看不見的未來。
見孫大娘的情緒穩(wěn)定了一些,陳慶打掃完屋里的一片狼藉,又簡單地煮了個在雜面湯,拿出一個雞蛋,給孫大娘蒸了個雞蛋羹。
陳慶目光切切地盯著孫大娘,在模糊的油燈下,看著她把粥和雞蛋羹都吃下去,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晚間陳慶沒敢回屋里睡,他守在孫大娘的門口,一下一下地打著盹,怕自己睡熟了孫大娘就做傻事了。
第二天一早,孫大娘從床上起來,打開房門就看看蜷縮著坐在門口睡著的陳慶,她的心里一酸,蹲下來看著陳慶其實還有些稚氣未脫的臉。
她記得那日在鎮(zhèn)上,恰好遇到人牙子,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陳慶,嫩生生的一張小臉,被人圍觀的時候頭都要低到地下去了,周圍人都說陳慶不值三兩銀子,但她還是把陳慶帶了回家。
這五年來,他們兩人相依為命,她早把陳慶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這會兒睡在這守著,是怕她會晚上做傻事嗎?真是個傻孩子,要是自己真的去死了,陳慶該怎么辦呢?他不是這個村里的人,現(xiàn)在又成了寡夫郎,要是沒了自己,他該怎么活?
孫大娘輕輕摸了摸陳慶的頭,陳慶突然驚醒,他驚魂未定,就看見蹲在他旁邊的孫大娘。
陳慶立刻爬起來,只是他的腿屈了一晚上,這會兒已經(jīng)完全沒有知覺了。
孫大娘扶住他:“去歇著,我去做早飯。”
“娘……”陳慶看著她,有些不敢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孫大娘拍了拍他的手,她說話還有些哽咽:“別擔心我,你去睡一覺,明天咱們?nèi)ム彺澹乙粋€做席面的,咱們得,得讓濤子風風光光地下葬。”
陳慶點了點頭,扶著墻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自己的房間里。
他根本就睡不著,環(huán)視這間屋子,是從前孟濤住的地方,在陳慶來了之后又加了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