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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額上見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想起殘陽后來又說了一句“面貌盡毀”,這就是說,那晚她離開之后,那個人根本沒能平安出山,而是遇到了埋伏,再次重傷。
他們只有兩個人,白澤要拖著不能行走的主子,遇到埋伏就不可能盡到全力,這樣一來,雙腿全廢面貌盡毀,也不是沒有可能。
鳳羽珩雙拳下意識地緊緊握起,牙齒都咬到了一處。
那個眉心有朵奇異紫蓮的男人,那個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第一個跟她說話的男人,她與他斗過嘴,也算共過患難,她曾以為自己剛穿越而來便救治一人,怎么也算功德無量,誰成想,她費盡力氣治好的人又在旁人手里毀得更甚。
滔滔恨意洶涌而來,也終于明白緣何白天鳳瑾元突然改變了主意。
一個子嗣都沒了希望的皇子絕不可能繼承皇位,鳳家在這種時候再也不可能把鳳沉魚嫁過去。到不如就一切如初,還是由她鳳羽珩嫁給九皇子,而這些年來一直按著皇后標準培養出來的京城第一美女鳳沉魚,則繼續待價而估,要許的那個人必定是將來的人中之龍。
無數的念頭在她腦中轟炸開,心雖亂,卻依然沒讓她失了慣有的警惕和敏銳。石徑小路右側的花園里,隱隱有女子嬌柔的聲音傳來,還伴著男人幾聲悶哼。
她停住腳,順著聲音摸過去,果然看到花園深處的亭子下面一雙忘情相擁的男女。
女子身上衣縷盡褪,被扔得到處都是,一雙鞋子剛好離她站腳處不遠。
鳳羽珩想都沒想,又往前探了兩步,一把撈起那雙鞋,之后轉身就走。
第20章 毀了她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
可就在一扭身的工夫,聽到那男人說了句:“金珍,你說你跟著大夫人這么些年,她怎么也不賞你些好東西?”
鳳羽珩站住腳,眼珠轉了轉。金珍?沈氏身邊四個一等丫鬟里的金珍?
女子的聲音也很快傳來,卻是帶著警告:“李柱,妄議主子可是死罪。”
“我又不與別人說,難不成你還能去告發我?”
女子輕哼了聲,“保不齊哪天你惹我不高興,我就說漏了嘴。”
“哎喲我的姑奶奶,我哪敢惹你不高興,你就是要我命我都給啊!”
“這還差不多。”那金珍的聲音顫顫的,聽得人耳根子都發麻,“不過你說到賞賜,哼,這府里頭誰不知道,大夫人把自己打扮和跟個會走路的寶庫一樣,可誰要想從她指頭縫里扣出點東西來,那可真是比登天還難。”
“別人扣不出來,你們四個還不行么?”
“我們四個?”金珍忽然就笑了,“李柱啊李柱,我們四個雖是一等丫鬟,可在你那個娘面前,還不是得乖乖低頭陪盡笑臉。要按你這說法,你娘這些年得了多少好處?你看我跟你好了一場,是不是你也該跟我表示表示?”
她不提這話還好,一提起來李柱就生氣:“那老太太把東西捂得比命都嚴實,我上哪兒能要出來。哼,以為跟了個有錢的主子能撈點好處,誰成想是個一毛不拔的。”
鳳羽珩無意再聽他倆接下來的卿卿我我,拎著金珍的那雙繡鞋就回了柳園。
從兩人的談話來分析,她估摸著李柱應該就是李嬤嬤的兒子。大夫人手底下最能說得上話的肯定得是她的奶娘,如今奶娘的兒子跟身邊的丫鬟私通,這事兒若追究起來,是不好說也不好聽啊!
可惜她今夜沒心情玩耍,不然那一對露水鴛鴦定是要好好逗上一逗。
再回柳園,已過了寅時。
鳳羽珩從沒指望回到鳳府的第一晚能睡上安穩覺,卻也沒想竟然因為那個人失眠了。
她縮在床榻,雙臂環膝,將那一晚在山里遇到紫蓮男子的每一個細節又重新回想了一遍,再次確認在她走之前那雙腿是接好了的。不但接好,她還拿了消炎藥親眼看著他吃下去。
鳳羽珩有些后悔,只怪當天她剛來到這個世界,光顧著驚奇在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而忽略了很多本該留意的事情。
那人重傷隱于山中,顯然是被仇人追殺。而他身邊只帶一個侍從,如今怎么想都是極危險的。可她偏偏就在接好了他的腿之后撒手不再管,還坑走了他身上唯一的二十兩銀子。
“該死!”她下意識輕罵出聲,可隨即又沉下心來。
不走?可又有什么理由和立場留下來呢?再者,即便留了下來,在面對追殺而來的仇家時,她又能幫上什么忙?難不成要把那人一起帶進藥房空間?
鳳羽珩甩甩頭,不行,物非所常即為妖,她總不能被人當成妖怪。在這種年代,妖物一旦被認定,搞不好是要燒死或是浸豬籠的。
越想越心煩,干脆閃身進了空間里,從一層到二層不停地翻找起來。
腿斷,毀容,她找了半個多時辰,卻找不到一片能治好這兩種傷的藥來。
挫敗地坐到地上,即便這空間一直保持恒溫狀態,她依然能覺出陣陣冰涼。
鳳羽珩始終記得那人一身狼狽卻仍不失風度的樣子,也始終記得自己在初見那張臉時一副沒出息的傻樣。
可現在有確切的消息告訴她,那人的臉毀了!
怪不得那些在京城門口看到他戴著面具,怪不得明明是凱旋的大軍卻不見一絲喜氣。
仗是打勝了,可主帥重傷,傷到子嗣無能。
這叫一個男人怎么活!
鳳羽珩覺得這個王八蛋世界一次又一次地在挑戰她的忍耐力,她相中的男人就這么不明不白的被毀了,她居然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欺她人生地不熟?欺她變成十二歲幼童?
沒事,陌生待久了總會變為熟悉,她也總有一天會長大。
毀了她的東西,不管是誰,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一夜無眠,直到天際泛了白才回到床榻瞇了一會兒。
早上,鳳羽珩是被子睿叫醒的。小家伙跑到她的床榻邊,一邊叫著“姐姐姐姐快起來”,一邊不停地往脖子上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