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些天來,他無數次地想見面之后他應該要說些什么,在他的腦海中反復打著草稿并且修修改改。他還像個剛畢業的學生一樣,將自己想要表述的東西還有到時可能要回答的問題都列在了一張紙上,不斷潤色,甚至還翻看網上的詞典、試圖找到更貼切的詞句,想要完完全全地將他的心意闡明那個人聽。一有機會,他就和當年練習演講技巧的時候一樣,一字一字很清晰地說出來讓自己聽見加強記憶。有時他在繁華的街道里邊逛,都會不自覺地念叨準備的話,還會用手機錄下、聽自己的語調,看看哪里別扭、哪里講得不好。
在這樣的時候,他最后對著鏡子練習了一遍他的“表白”。
凌思凡扯出了他在班芙時穿過的那件風衣穿上,很心機地試圖讓莊子非可以回憶起曾經在一起的時光。
莊子非會原諒他么?凌思凡一會兒覺得會的,畢竟莊子非是真的愛他,一會兒又覺得也許不會,畢竟自己做了過分的事。
他知道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但還是根本忍不住不去想它。他一下子對自己說:出門后看見的第一個人如果是個男的,就說明表白會成功,如果是個女的,就說明表白要失敗……一下子又對自己說,如果前臺還是昨天那個姑娘,就說明表白會成功,如果是新面孔,就說明表白要失敗……而后,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控制不住地持續這幼稚的游戲,仿佛需要什么人不斷地輸送好的信號、安撫他的心情。
出門之后,他便乘出租車,到了莊子非他們下榻的酒店。
一進酒店,他就看見有兩個人正在酒店大堂聊天,似乎也才剛到不久,正在等待著什么人。
凌思凡一眼就發現了莊子非。
莊子非正低頭查看照片,時不時與takashi商量著什么。莊子非看起來成熟、專業,與和自己在一起時那種軟軟的樣子不太一樣。
凌思凡慢慢地走進了。他克制著呼吸,還有一顆狂跳的心。
他眼睛根本離不開,直勾勾地盯著對方,覺得對方好像黑了一點,后又確定真的黑了一點。
莊子非察覺到有人走近,抬眼一看,而后立即就僵在了當場:“思凡?!”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也張成了o型。
“子非。”
“思凡,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找你……audrey告訴我你在撒哈拉沙漠,還給了我takashi的聯系方式。我借口想要給你個驚喜,讓takashi不要事先讓你知道。”
“思凡……”莊子非垂下了眸子,問,“你還來找我,是要干什么?”莊子非想:既然你要結婚,就不要再靠近……否則我會控制不住,為你妻子帶去困擾。
他很清楚,通過婚姻,凌思凡的困境將會得以解決,然而自己依然深愛著他,他對自己也非全無感覺。這樣的話,如不離開,只會讓凌思凡覺得痛苦罷了。
“……”凌思凡剛要說他的理由,卻冷不防看見一個眼熟的人晃晃悠悠過來,還拍了一下莊子非的肩,“大堂好大,廁所好遠。”
這誰……?凌思凡想了很長的時間,最后才終于是想起來了——莊子非從加拿大回中國那次在飛機上認識的人。
他在這干什么?
“哦,”見凌思凡盯著,莊子非解釋說,“這是姜釗,是我帶過來的。”
“……”
姜釗問道:“入住辦理好了沒有?”
“已經辦理好了,”莊子非說,“這是房間房卡。”
“行,”姜釗說,“那我回房間等你吧,累死人了——你那還有房卡對吧?不用管你?”
“不用。”莊子非說,“還不是你非要看看沙漠……”
“我早就后悔了。”
莊子非又說道,“你先看看晚上要吃什么,我們休息一下就去吃飯。”
“嗯。”姜釗又說,“還得洗澡,全是沙子。你看你的頭發被吹成啥樣了。”說完,還幫莊子非理了理發型,用一只手四處刨了兩下。
“……”姜釗離開之后,面對莊子非第二次“你還來找我是要干什么”的問題,想著方才那兩人的親密舉止,還有莊子非非常明顯的疏離,凌思凡竟然說不出他之前準備的話了,嘴巴張了又張,最后還是沒有講出什么。
第51章 等待戈多(二)
“思凡……?”莊子非問。
凌思凡的腦子亂哄哄的一片,感覺里面有各種各樣的聲音。
莊子非和別人在一起了?那自己就不該在表白了吧?
不,不對……凌思凡對他自己說:你慌什么?你問他啊,先問清楚再慌不遲。
過去,他在談判桌上也無數次遇到突發情況,但他從來都不會因此就失了分寸。他會調整策略,維持他的優勢。
凌思凡思考著到底應該怎么調整要講的開場白,不過,還沒等他想好,一旁的takashi便用很蹩腳的英語說道:“別站在這里了,大家也都累了。都回去洗個澡,然后先吃飯吧?有什么話就等吃完回來再講。”
“也好。”莊子非看著凌思凡,說,“思凡,你也會住在這里嗎?”
“大概是吧。”
“那我……唔,那你自己開一間房?我在305,takashi在306。或者,你就在takashi房里住下,他那邊只有一個人。”
“……也行。”
“那你就休息下,等下叫你吃飯。”
凌思凡一想到吃飯就又要見到那姜釗,感覺鬧心,于是說道:“你們幾個去吧,我吃過了,等你回來就好。”
他沒必要在飯局上觀察什么,等晚上直接問清楚就可以了。與其為了信息看他根本不想看的,他倒寧愿等著直接確定答案。
——進了306后,凌思凡倒在了那張空的床上,裝作在睡,其實沒有。他聽見takashi洗澡、換衣服、鎖門,在走廊里邊招呼莊子非。一陣人聲之后,走廊里邊便恢復了平靜。
凌思凡側過身,覺得有些難受——莊子非和那個姜釗只是普通朋友而已?還是在用一段新的感情忘記舊的感情?
凌思凡仔細回想著剛才那兩人的語言、動作,越想就越覺得像是后者,心臟好像壓在胸膜上面似的,沉甸甸的讓他有點喘不過氣,抓了幾把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有點氣莊子非,但他更氣自己——有些機會,一旦錯過真的就再也沒有了。他應該是最懂這種事情的。有多少次,他明明看到了好的商業機會,然而稍一躊躇,競爭對手們就推出了產品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