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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才發現外間還是烏黑一片,對面的東廂房此刻亮著燈,里頭隱約有人影在走動。
抬頭望了望了夜空,上面布滿繁星,明亮的星子忽閃忽閃的,宛若那孩童眼里散發出的微光,引人奪目。
一刻鐘后,大家應是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外邊天幕上掛著的星辰,也隱去不少,只余些許十分明亮的星子,依舊散發著微芒。
閑不下來的晏祁,得了步湘汌的允許,便直接來到了西廂房,倒是很有禮貌的扣了扣門:“安安,阿娘說我們要出發了。”
云珰一邊為謝安娘插上一只玉蝴蝶紋步搖,一邊忙回道:“晏少爺,我們這邊也好了。”
待幾人從小院出發,步行至觀景臺,天邊已是魚肚漸白,朝陽尚未露面,只是紅霞滿天,倒也怪好看的。
東方的天空,隨著繁星漸沒,朝霞也由紅變紫,漸漸地,在山的背后透出一抹紅暈,一彎小巧的圓弧,從層巒疊翠的尖峰中冒出了頭,沖破晨曦,冉冉升起。
“安安,你快看,太陽!”指著徐徐而出的紅日,晏祁微微側頭看著謝安娘。
一時間,他倒是看呆了,只見謝安娘瑩潤的臉蛋,在朝陽的照耀下,似是鍍上了一層光暈,圣潔無比,引得他蠢蠢欲動,連惦念了一宿的日出拋到九霄云外了。
鬼使神差的,他指節分明的手,緩緩地向著那塊如同瑩白瓷器般的臉蛋伸去,卻在中途被人劫了下來。
他一雙清澈的眸子,不解的望向謝安娘:“安安?”
卻是謝安娘將他的手擋下,并正色道:“不可以。”
本是沉迷在眼前的景色中,卻突聞謝安娘出聲的云珰,反應過來,氣鼓鼓地瞪大了眼,這人怎么可以趁著她不注意,又對小姐動手動腳的!
步湘汌見狀,一把將晏祁拉開,對著謝安娘連連稱道:“對,安娘說的對。”
轉頭又教訓道:“晏晏,姑娘家的臉蛋可不能隨便摸的,摸了要負責的知道嗎?!”
“我負責。”晏祁盯著謝安娘的眼,眼睛一眨不眨的說著。
而這話一出,謝安娘怔了一下,被那雙黑眸中所流露出的認真而震撼,繼而又反應過來,頗為哭笑不得。只是聯想到晏祁現今的心性,多半只是跟舌而已,倒是讓她不禁汗顏,她竟是差點將那句話當真了。
對于此時此刻,情話技能與撩妹技能同時點亮的晏祁,一旁的步湘汌也是滿心滿眼的驚訝,天地可鑒,她還沒來得及傳授這等高級技能,自家兒砸就無師自通了?
只是,觀自家兒砸那依舊清澈懵懂的眼神,就透露出他也許并不知這句承諾背后的深意,真是讓人分分鐘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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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觀日出鬧出的貌似表白事件后,當然,只是貌似。
謝安娘倒是見識到了晏祁粘人的功力,她用膳的時候湊上來,看書的時候湊上來,外出的時候湊上來,就連睡覺的時候也想湊上來,這個必須是不可以。
她要是稍微語氣重了點,他就擺出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模樣,無聲的控訴著她,直到她開口安慰才肯罷休。
這模樣,怎么瞧著怎么不像是心智不全的人,要不是看他眼神依舊懵懂無知,她都得懷疑是不是裝的了。
最最令她驚天一個旱雷的是,在離去之時,晏伯母曾悄聲說與她聽的種種,直到她回了謝府都還沒緩過神來。
☆、第42章 提親
綿綿密密的雨絲,接連不斷的下了半月有余,屋檐處水滴忙不停歇的落個不停,青石板的地面已積了一小灘雨水,讓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好找。
冒著雨從外頭匆匆趕來的隨從,抖了抖身上粘附的雨水,三步并作兩步的朝里屋走去。
而謝府會客的大廳中,謝襲拿著一封書信,神情明滅不定,可額角隱隱似有突起之意的青筋,以及攥得緊緊的拳頭,都在訴說著他的憤怒。
好你個老鄧,竟然給他玩了這么一手!
先前還談得好好地,現下卻直接先斬后奏的定下了親,還稱什么他家小子不懂事,竟私自與一家小姐定下了終身,他們也是被蒙在了鼓里,被打了個措手不防!
呵,當他謝襲是傻了不成,這么明顯的推拒之意,還能看不出來?!他謝府的姑娘,難道還能沒人要不成!笑話!
眼看謝大老爺就要發飆了,鄧家前來送信的小廝忐忑不已,深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讓他這個底下啥也不知的小人物給遭了頭一波炮火。
他牙關直打顫,壯起膽哆哆嗦嗦的開口:“謝大老爺,不知您可還有其他吩咐?”沒有的話他就先溜了,這地兒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費老大勁兒,爭取這么個破差事了!要知道以往來謝府通風報信的人,那可是海了去了,眾人紛紛削尖了腦袋往這里鉆。
難怪這次的差事能落到他這等人手中,想必是他上面的人得了消息,便不欲淌這趟渾水了。
“滾!”一盞茶杯摔了下來,夾雜著謝襲的滔天怒火,生生裂成了好幾片。
他還不至于跟個下人計較,只是心中怒火難抑,這才狠狠地砸了一個上好青花瓷杯,這一套名貴茶具算是毀了。
被謝府大老爺這一聲暴喝給嚇蒙了,那小廝一個勁兒的點頭哈腰:“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馬上就要退至門口了,卻聽謝襲沉聲道:“等等!”
只見謝襲指著大廳中的一箱賠禮,陰聲命令:“帶著這個一并滾回去!回去告訴鄧伯昌,我謝家還不缺這么點東西!”
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的小廝見狀,忙松了一口氣,吭哧吭哧的抗著大箱子,直往門外沖,生怕動作慢了,就有人放狗咬他似的。
想來就有氣,一把將手中的信紙拍在桌上,謝襲的胸口一陣起伏不定。
他身邊的隨從甫一進來,便見他火冒三丈的怒容,倒也還算鎮定自若,畢竟,老爺不是一個喜好遷怒他人的,況且,他也是有要事相稟。
“老爺,外頭有一媒人,說是來提親的。”
“提親?”謝襲心下震驚,暗自猜想,難道是老鄧反悔了?
隨即又瞥了眼桌上的信紙,又覺得不大可能,依老鄧的性子,做事向來頗有決斷,說死了的事覺不可能有寰轉的余地。
可不是老鄧,那又是誰?又或者說,這是向誰提的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