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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匣子中裝的可都是范少爺送給小姐的一應物什,上午小姐從書房出來后,便親自將這些收放進了匣子,只是也不知小姐將匣子帶出來為何?這要是弄丟了可怎么辦?
“不用了,我把它交給宛娘了。”
云珰一聽,頓住了腳步,急了,“什么?小姐,這些可都是范少爺送給您的,您怎么會給了三小姐呢!”這三小姐以代嫁之名,卻假戲真做了,成了真正的范少夫人,小姐怎么能將這么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交給她呢!
“云珰,你不用再說了,我心中有數。”謝安娘望了眼不解的云珰,理智的說道:“況且,我如今又以什么身份去持有那些東西,它們不該再待在我這兒,物歸原主,將它們歸還給范大哥才是最好的選擇。”
接著,謝安娘便頭也不回的繼續走著。
云珰跟在身后,看著自家小姐纖細的背影,幾不可聽的輕聲喃喃:“小姐,你這么為他們著想,可曾有誰為你著想?”
隨之,一路默然,兩人一前一后的走至了奇珍閣。
那奇珍閣的老板,是一位年近古稀的白須老人,正愜意的閉著眼,躺在一張鋪了皮毛的搖椅上,這店中就他一人守著。
聽到客人進店的腳步聲,他睜開了眼,見是謝安娘這位老主顧來了,也不見起身,只隨意的說道:“小姑娘又來了,新進的那批貨在西邊貨架上放著,你自己慢慢淘吧!”說著,就又哼著小調閉起了眼。
這奇珍閣的規矩,擺在西邊貨架上的貨物是不定價錢的,這些都是老板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小到花草種子,大到巨型擺件,客人自行挑好了鐘意的東西,老板看眼緣的定價。
謝安娘是知道這兒的規矩的,她走到西邊貨架前,掃了眼貨架上的東西,這回的東西倒是比較少,只在第二層,第三層上擺著新進的稀奇玩意兒,諸如生了銹跡的角狀物,有裂痕的圓形玉璧,沾著泥土的不明礦石……
一圈下來,她愣是沒看到自己想要的,遂疑惑的問道:“賀老,我上回托您帶的花草種子呢?”
被稱作賀老的白須老人,眼也沒睜的答道:“就在第二層的左側小格子放著呢,那個鏤空的球里不就是么!”
謝安娘順著提示,將視線落在了那個圓形球狀物上,只見上面的鏤空雕紋都快被土堵實了。
她也不嫌臟,直接上手將小巧的鏤空圓球拿在了手上,沿著中間突起的邊緣,摸到了一個地方,輕輕摁了一下,“啪嗒”,這雙層的鏤空圓球便打開了。
只見里面靜靜的安放著三顆種子,她不由心喜,“賀老,這次帶回來的是什么種子?”
白須老人睜眼瞧了一下她手中的鏤空球,不無隨意的道:“路上隨便撿的,送你了!”
這怎么可能會是路上撿的!不過,謝安娘也不爭辯,只小心翼翼的合上手中小巧的圓球,用帕子包好了收了起來,真誠的道了謝,“有勞賀老費心了,每次都得麻煩賀老,下回還有這些種子,您記得再幫我帶一些回來。”
“知道了!記著呢!”說罷,又閉上了眼,享受這春日里的暖和。
謝安娘見狀,用眼神示意云珰要走了,遂又將放了碎銀子的錢袋悄悄的放在了老人身側,不動神色的退了出去。她知道,若是當面給賀老錢,指不定他會怎么吹胡子瞪眼兒呢!
本是閉著眼的賀老,卻在她們走后,看了眼身側的錢袋,無奈嘆息一聲,“這丫頭,怎么就說不聽呢!”
而溜出奇珍閣的謝安娘,因著得到了種子,雖不知是什么種子,但賀老出手,必是不凡,心下正高興著呢!
哪料霉運當頭,一轉眼就又被人劫了。
☆、第22章 出手
眼看繁華熱鬧的大街就在前頭三丈遠,謝安娘甚至都能聽到街邊不絕于耳的叫賣、吆喝聲,可下一瞬,就在她隱約覺得不對勁之時,脖頸一痛,眼前一黑,隨即便不省人事。
隨在她身后的云珰,更是早一步就被人敲暈了,連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說來也是謝安娘不走運,綁匪本還在思慮,這光天化日之下,人來人往的大街頭,究竟該怎么動手才能將人順利擄走,帶到雇主指定的地方去。
遠遠地輟在謝安娘她們身后,便見兩人一個拐角,走進了人跡稀少的小巷子,綁匪頭頭的心中,簡直就是一陣狂喜,這地方,好下手!
再說這奇珍閣,雖取名“奇珍”,里面賣的卻不盡數是奇珍,端看個人運氣,運氣好的話,隨便幾文錢淘走一個前朝古董,氣運不濟的話,花了幾百兩也就是買堆廢銅爛鐵。
賀老開這店,也不指望能掙多少,就圖個樂趣,因而這奇珍閣選址很是隨意,就定在狹窄的小巷子里。這兒也確實離古玉軒不遠,也就是出了古玉軒右轉,往左手邊的第二條小巷子一拐,不出三十丈便能到了,頗有種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意味在里頭。
謝安娘也是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才發現了這間名字大氣,店面簡樸的鋪子,第一次來,她便淘到了一株焉耷耷的幼苗,當時只覺得那株草看起來沒精神極了,但有點眼熟,她便索性花個幾文錢買下了。回去細心照料,倒也慢慢恢復了生氣,越長越像是她娘留下的古籍中那株絳云草,她特意去翻了一下書,前后比對,還真是。
慢慢的,她來這奇珍閣的次數多了,與店中老板賀老倒也漸漸熟悉,賀老知道她的喜愛收集些奇珍異草,順手也會給她帶些種子、抑或幼苗。她暖房中的半數花草,便是出自這里。
謝安娘新得了種子,正高興之余,哪能料想有人會背后下黑手,這毫不防備的,連同她的丫鬟一起,又被擄走了。
綁匪業務頗為熟練,敲暈了人,往肩上一扛,兩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對兩個弱質女流,分分鐘秒殺,要多容易有多容易。
掐好了時間般,一輛馬車停在了巷子入口,兩個綁匪大步流星的扛著人,一彈指的時間便將人麻利的送上了馬車,隨即駕車而去。
鋪著青石板的小巷,兩旁是高高的灰白色圍墻,縱使是陽光也難以深入,有成片的青苔在地上、墻上蔓延生長。在這并不寬闊的路面間,兩個條形錦盒無力跌落在了地上,其中一個錦盒大抵是因著落地的撞擊,盒口微張,露出了半截芙蓉菊翡翠簪頭。
一只干凈修長的手,將那支半露的簪子取出,他靜靜的凝視手中渾體通透的翡翠簪子,那雙深邃若寒潭的眸中,似是帶起了漣漪在緩緩流轉。
“去查查這支簪子的主人在哪里!”他的聲音滿是清冷,亦如他整個人所散發出的冷漠氣息。
“是,少爺。”跟隨在他身側的青衣男子,也不問緣由,恭敬的領命。
青衣男子頓了頓,復又問道:“少爺,可還去見賀老?”
“改日吧!”說著,握著手中的簪子,便揚長而去。
而跟在他身后的青衣男子,見青石板上還有一個錦盒,望了望少爺高大的背影,稍作猶豫,拾起了另一個錦盒,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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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謝安娘悠悠轉醒,只覺眼前一片黑,眼睛被蒙住了,手也被反綁著,怎么說也算是有經驗了,她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只是,云珰怎么樣了?她那時還沒來得及回頭,便暈了過去,也不知道這伙人有何用意?是像上回那樣專司人口拐賣,還是另有所圖?
她試探性的叫了聲:“云珰?”
并無人回應。
她心里咯噔一下,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又稍微大聲的叫了句,“云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