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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無形的手攥緊，他有些僵硬地轉過頭來看著陳珂，仔細分辨他臉上的表情有幾許是假裝出來的淡定。

陳珂瞥了他一眼，說：“別擔心，都過去了，我早都不在意了。”

“嗯。”葉易偉伸出一只手環住了他的肩膀。

不遠處幾個自習的學生被他們的說話的聲音打擾，有些不滿的張望過來，陳珂比了個抱歉的手勢，而后拉過葉易偉的手往旁邊走去。

除了新規劃出的自習區域，圖書館里大部分的設施還是維持著原樣，陳珂拉著葉易偉穿過幾層書架，只碰見了少許幾個在書架前取閱圖書的學生，陳珂又跟葉易偉嘀咕說：“現在來借書的學生真少啊，哪像我們那時候，書架間的地板上都坐滿了人，走個路都困難。”

“嗯，現在都去看電子書了吧。”葉易偉被他牽著，心不在焉地回答。

穿過數學類書架，是物理學書架，物理學書架有三排，再往后是生物學書架，再往后是一排理綜綜合類雜論書架，再過了那排書架，就到了圖書館的最里頭的一處鮮少有人光顧的角落，墻上掛著一副菲涅爾的畫像。

“菲涅爾，法國著名物理學家，主要成就包括提出了光的反射和折射定律，光的反射是平面鏡成像的基礎理論依據。”

陳珂站在菲涅爾的畫像前，仰著頭輕輕念著畫像上的文字。

葉易偉站在他的身后，雙手握著他的肩膀，慢慢變成一個擁抱的姿勢，陳珂轉過頭來蹭了蹭他的下巴。

這個地方，就是當年他們被老師發現親吻的地方。

站了一會，陳珂又開始輕聲默念說：“平面鏡成像是一種物理現象。當你照鏡子時可以在鏡子里看到另外一個“你”，鏡子里的“人”就是你的“像”。”

“嗯？”葉易偉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說這些。

陳珂悶聲笑了笑，然后轉過身子，與他面對面站著，然后說：“我想你，在這里，再重新親我一下。”

葉易偉望著眼前自己的戀人，臉上帶著可疑的紅暈，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他不知道陳珂為什么突然開始害羞，甚至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也跟著害羞起來，一股紛繁的情感從心底里翻涌而出，如潮水一般泛上每一寸肌膚，無數的畫面從他眼前閃過，走馬燈一般，最后停留在眼前陳珂的白凈的臉龐上。

在電光火石間，葉易偉忽然就明白了，陳珂想要的是一個吻，卻又不只是一個吻。

今天站在這里的我們是真實的“我們”，時間是橫亙在之間的鏡子，過去的我們是鏡子里另一個“我們”，是虛妄的“成像”。

左右鏡像。

我們在此分離，讓我們在此繼續，觸碰時光里的鏡像，跳過那段讓我們痛苦的回憶，讓記憶在這一點，這一個地方接連而上。

葉易偉微微低了頭，彎下腰，偏過腦袋，小心翼翼地觸碰上陳珂的嘴唇，他一手攔著陳珂的腰，一手往上握住陳珂的脖頸，指腹下是陳珂柔軟的皮膚和跳動的血管。

圖書館里實在是太安靜了，這實在不是一個適合親吻的地方。陳珂閉著眼睛跟他接吻，睫毛輕輕的顫動，張著嘴巴輕輕地喘息。

兩個人都很是動情，卻吻得異常溫柔。

許是場景的關系，又或者兩人潛意識里都把這個親吻當做了一個儀式，懷揣著滿心滿腹的虔誠與柔情。

“好了，都過去了，我沒什么不滿足了。”一吻結束，兩人的額頭靠在一起，陳珂喘了喘氣又說，“從今往后，但愿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嗯。”葉易偉的喉結滾動，他的手還握著陳珂柔軟的脖頸，他盯著自己的指尖發呆，緩緩地摩挲著，一點力氣也不敢多用，他手里握著的是陳珂的命脈，輕輕一捏，他就能碎。

片刻之后，他啞著嗓子，又說了一遍：“不會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