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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石親生父母名諱并不知曉,他只是曹氏家族一個早年守寡又無所出的阿婆收養的孤兒,也隨著曹阿婆姓了曹,他與曹阿婆一個年幼一個年邁,若非是曹太公救濟,曹氏宗族的照顧,一老一小兩人根本就活不下去。
所以聽到曹德要建一個慈善院,將那些被遺棄的孩子與老人都收養起來,給他們一個安身之處,曹石反而很高興,他也知如今安居巷情況并不容樂觀,新建的水泥坊與磚廠都需要用人,而開墾的農田種下的糧食還沒收獲,如今的糧食主要還是靠兗州降卒營供應,若是再開了慈善坊,那需要消耗的人力與糧食就更多了。
雖然如此,他還是渴望這慈善坊能建起來。
曹石開口,看向曹德的目光略顯艱澀,“小郎君所為乃是善舉,阿石并無異議,只是……”他話未說完,臉上卻是遲疑,對上曹德疑惑目光,心下一橫,還是將自己的想法托盤而出,“小郎君想對那些拋棄子嗣與老者施以懲戒,這卻不是個好法子……”
見曹德還是一臉不解,曹石繼續道,“那些庸民雖畏懼小郎君而不敢再做出遺棄之事,但卻可能下狠手……”
曹德心一驚,但仔細想來,曹石所說甚是有理,若是遺棄罪犯法,而那些自私之人又不想再養太多的孩子與老人,真的有可能惡向膽邊生。
他嘆氣,深深看了一眼曹石,沒想到自己考慮的居然還沒一個孩子深,不過這樣一來也提醒了他,還是要加大監管力度。
不管這慈善院最終是怎樣的章程,反正他的轄區里是絕對不允許有這樣殺害弱者的自私之人。
曹石見他一臉懊惱,雖不知小郎君心中腹議,但還是出言安慰了一句,“‘倉廩足而知禮節’,小郎君毋憂,等咱們安居巷日子好過些,等咱們日子好過些,對這些流民多加教化,這種棄養之風想必會大大減少……”
曹德滿意點頭,贊許地看了對方一眼,“果然送阿石去讀書是對的,如今你是懂得不少事理。”
曹石聞言,只是垂頭羞赧一笑,然后就道,“小郎君,那屬下先去辦事了。”
曹德點點頭,他如今也有要事要忙呢。
水泥坊與磚廠還在生產中,要等先生產出一批物資來,再考慮建房之事,但是除了建設新城址外,曹德覺得拯救他的侄子們與典韋更緊要些。
這兩天降卒營運來不少糧草,聽聞他哥曹操已經摩拳擦掌,只等糧草籌齊,就揮師指向宛城。
危!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趕緊采取行動。
雖然曹德能給他哥籌集大量的糧草,賺的錢財也是分一半給曹操,但這些都是之前就已經商定好的,曹德若是此時以此為藉口提出要求,不僅越界也違背了當初的約定,這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曹德嘆氣,他覺得若是實在不行,或許該請丁夫人出面,他這嫂子就是對親哥太賢惠了些,作為正式夫人,提前阻攔一下曹操納妾不算逾越吧?
不過這只是下下選,若有旁的法子,曹德并不想驚動丁夫人。
曹德為了兩個侄子的性命急得抓頭,此時他那大侄女卻找上門來了。
曹德在安居巷這邊也置辦了住宅,曹妤經常過來,輕車熟路,都不需要旁人領路,不過曹妤此刻也是一臉愁容,等進了曹德的書齋,這叔侄倆面面相覷,見著對方都是一臉愁緒,大吐苦水的想法就更是冒上心頭。
“讓人送一壺酒來!”曹妤豪氣,直接拍板就要喝酒解愁,順勢還將衣袋上掛著的錢囊取下,算是買酒錢。
曹德大驚失色,“不至于,不至于!”
雖然如今外頭店家的酒都度數不高,但曹妤才十二三歲,還是少喝點酒為好,曹德自己也不想舍命奉陪,他如今生理年齡也不大呢。
好在曹妤此刻也不是真相想要飲酒,曹德稍一勸阻,她也就沒再多說,只是拉住曹德的手,抽搭抽搭掉眼淚,“小叔哇,你可要幫幫我啊……”
曹妤來了這許都后,人就清閑下來,她雖花錢置辦了一些地產,讓人種了花田,但是如今花粉都沒收集好,香粉鋪子還要等上一陣子才能開起來,而這一閑下來不得了,丁夫人就要給她相看親事。
其中丁夫人最看好兩人,一個是丁夫人的娘家侄兒丁儀,聽聞此人非常有才氣,頗有盛名,但是卻有眼疾,而另一人則是夏侯惇的兒子夏侯懋,此人倒是隨了其父,年紀輕輕就上陣殺敵,聽說立了不少戰功。
丁夫人選這二人,也是因曹氏與丁氏、夏侯氏有舊,這二人父親都與曹操關系頗好,這樣親上加親,是如今盛行的聯姻方法。
曹德望著大倒苦水的大侄女,中肯地說道,“這么看來,還是夏侯懋優出一籌……”
丁儀與夏侯懋一文一武,都算不錯的人杰,本是不好比較,但曹德也聽聞丁儀有眼疾,許是書看得多了,傷了眼睛,其中一只眼近乎不能視,好在另一只眼還是好的。兩相比較下,夏侯懋身體康健,又是習武之人,身體素質肯定過硬,曹德果斷投票后者。
只是他話音剛落,就見曹妤一臉哀怨,“那夏侯懋雖是全頭全尾的,但已蓄嚴了不少伎妾……”
曹德果斷改口,“我覺得還是丁儀更不錯,既然是嫂子家的內侄,那有嫂子撐腰,想必他也不敢欺負你。”
況且這眼疾也不算大毛病,不就是近視嗎,不管是近視還是遠視,對曹德來說,問題都不大,他自有辦法。
“你放心,我有法子能讓丁儀的眼疾不治而愈。”曹德出言安慰大侄女,但是曹妤卻并不領情,依舊神情惆悵。
“小叔,為何我非要嫁人呢,況且這世間男子都能娶上好些個夫人,而我生為阿父的長女,卻只能守著一人……”曹妤這想法早就蒙在心里好些時日,可住在許都得曹宅時,卻無法將其述之于口,如今來了安居巷,才能對著曹德一吐為敬。
曹德聽著瞠目結舌,結結巴巴道,“阿、阿妤是想多嫁,不對,是多納幾個丈夫?”
曹妤眼睛一亮,“果然還是小叔懂我!”
曹德搖頭如撥浪鼓,不不不,他不懂,他一點都不想懂。
如今他還愁著怎么勸說曹操少娶小老婆,這下倒好,此事尚未解決,又聽曹操閨女想納小丈夫。
曹妤見曹德一臉抗拒,臉上神情頓時不高興。
“小叔是男子,自然不會為我考慮,只準你們男子三妻四妾,為何我就不能多納幾個?”
曹德連忙道,“旁人我是不管,但我以后肯定只娶一個!”不過這一個肯定得是他自己挑選的,與他志同道合之人。
眼見曹妤還是一臉不信,曹德繼續道,“能與一人交心,便已足矣。旁人于我,就只剩皮囊。”
而且丁夫人這個嫂子對他一向不錯,可是親哥曹操卻是在后院里置了多房夫人,惹得丁夫人時常暗自神傷,這些都是他娘楊夫人在家中說的,曹德每次聽到這些,都更堅決了心意,日后他若成親,必然只守著一人就夠了。
前世一直孤寡,今生能有個對象就很好了,再多一個,那就是災難。
曹妤嘟囔一句,“就是這皮囊誘人啊。”
但她見曹德信誓旦旦,沒再多說,若是日后小叔納了妾室,她定要將今日之話再重述一遍。
曹妤此刻心中郁悶稍解,好奇地看向曹德,“叔父又是為何事煩憂?”
曹德深沉搖頭,“你不懂。”
不過他此刻心中煩悶也少了些,今日曹妤來尋他,倒是給他提供了一些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