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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些日子經常跑來找他哥,在這曹營里混得如魚得水,一到曹軍駐扎的城外,就有士兵開口道,“小郎君又來找主公?還請坐等片刻,小的這就去稟報!”
曹德笑瞇瞇點頭,順便還從口袋里抓出一把零食給跑腿的小哥。
這個負責站崗的士兵也才十來歲,名喚張茂,長得挺討喜的,人也機靈,每次曹德過來都能和對方聊上兩句,這次也特地帶了家中的蠶豆給他。
張茂沒推辭,接下后道了聲謝,然后腿腳麻利跑去給曹操送信。
曹營軍規甚嚴,即便是曹德每次來見他哥,也都是先去通報一聲。不過他并沒有等多久,他哥的親兵就出來接他。
曹操箕坐席間,等著阿疾進來,就見他一進營賬內就探頭探腦四處張望,不禁笑罵出聲,“你所說要事,就是來我帳中東張西望?”
曹德趕緊擺擺手,他一邊坐下一邊指了指食案上擺著的兩個耳杯,解釋道,“我以為兄長這兒有客,只是我方才也沒見著有人出去……”
曹操這里有親兵伺候,飲完酒必然會有人主動收拾殘局,曹德撓了撓頭,他就是見著酒杯還在便以為對方沒走,不過他沒在這上頭多做糾結,而是換了個話題興沖沖問曹操,“哥,我聽聞你要將那降服的青州黃巾軍都收編……”
曹操頷首,目光遞過去,“說罷,可是你有什么打算?”
曹德靦腆一笑,難道他臉上的目的很明顯嘛,不過既然親哥都開口問了,曹德也不做掩飾,直接將自己的來意說出,“兗州驟然添了這么多人口,城中必然住不下……”
曹德在來之前,就先在心里構思了一下要怎么游說他哥將事情交給他辦。
曹德盯上這些即將被收編成青州兵的人口,并想將他們改造一下。一方面,他作為注定要與曹操綁定的親弟,肯定是希望曹軍發展越來越好,尤其是知道天下大勢的發展,他心中也是有著自己的野望,希望他哥將來能一統南北,避開那個民族大亂斗時代,所以必然不能讓青州兵在日后壞了名聲,從一開始就好好改造他們。
另一方面就是為了完成系統的“建城計劃”了。
根據系統發布的任務,曹德需要完成【建造民宅】,這不僅需要很多的勞動力來建造,在房子建成后,也需要安排“居民”住進去才行,所以曹德必須要有“居民”,而這些青州兵就是被曹德盯上的“居民”。
將他們從兵痞強盜改造成良民,這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若成功,曹操就擁有了一支訓練有素、數量龐大的軍隊,曹德也有了大量勞動力可用。所以即便是不容易,曹德還是做了個改造計劃。
他叭叭叭講了半天,曹操不置可否,等曹德說得嘴干了示意一旁的人給自己端杯水,噸噸噸的灌下去后,才聽他哥慢悠悠地問道,“你怎么確定,這些人就能被改造成功?”
曹操并不是不知道這些降卒的秉性,但他有自己親自帶出來的兵,如今的曹軍就是治軍嚴厲、訓練有素,而這些青州降卒只是白得來的,曹操只當他們是把刀,能用就行。
聽到親哥提問,曹德來了精神,趕緊道,“這些降卒在作亂之前也曾是良家百姓……”
說到底,還是這個世道的問題,朝廷中宦官與后戚爭權奪勢,世家們又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底層百姓是最慘,不僅田地都被貴族們占了去,他們還要承擔各種亂七八糟的稅,等日子過不下去了可不就要作亂了嘛。
而人一旦做了惡,跨出了第一步,就很難回到以前,惡向膽邊生,慢慢地就失去了畏懼之心,什么傷天害理、泯滅人性的事都干得出來。
曹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還如何改造他們?”
曹德低聲“嘿嘿嘿”笑了起來,眼里狡黠,“所以我要讓他們重新心懷敬畏!”
對于這些降卒,用武力鎮壓其實并不管,喊打喊殺也不行,他們本就是日子過不下去了才走上這條路,自然不畏懼死亡,因為本就沒有更好的出路。
而曹德就是要給他們希望,讓他們重新過上好日子,讓他們有的吃、有的住,這樣以來他們行事才有所顧忌,一旦有了珍惜留戀的東西,就難以像之前那般肆意妄為,反而多了無形的枷鎖。
當然,若是直接將這些好處都給了他們,那太便宜他們了,曹德也不樂意,哪有作惡之人最后還享福的。
必須保證他們悔過自新、嚴守紀律了,才能讓他們再回到寧靜生活,享受良民待遇。
曹德決定制定個規章制度,然后給這些人安排任務,比如挖煤、燒窯、修路、建房,都是辛苦的活,但是在完成這些任務后,也會給予他們少量的報酬。
報酬還是要給一點的,若是讓他們完全看不到希望,這些人哪里會配合。
總而言之,不能讓他們過得太舒服,但也不能讓他們看不到一點希望,而是要掐著一個剛好的度拿捏他們,最好再給他們安排點思想教育,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犯下的惡。
而對于比較配合、改造進度大的也會適當給些獎勵,吊根胡蘿卜在前面,讓這些人也更有動力。
曹德講完自己的計劃后,又連著給自己灌了兩杯水,才眨巴著眼睛盯著曹操,“哥哥,如何?”趕緊表個態吧。
曹操挑了挑眉,“若我說不行,你意欲何為?”
曹德傻了眼,他就沒考慮過自己的方案會被斃掉。
好在曹操并未為難他,而是道,“最多只給你一萬人手,剩下的全部組成青州兵。”
就算阿疾說得再天花亂墜,曹操打戰需要兵,如今白得了三十萬人,不可能全部給親弟。
曹德眼睛一亮,他哥居然舍得給他一萬人!
要知道在瑯琊的時候,老爹也才給他安排十幾個隨行人員,而如今卻翻了好幾番。
原本只想搞個小作坊,而現實卻給他個大工廠!
曹操見他興奮得滿臉通紅,只得出言提醒他,“那三十萬人當中,大多數都餓得面黃肌瘦……”
便是曹操一開始的打算,也只是想從中抽出六萬人打造一支青州兵,剩□□格瘦小、年齡較大的,都打發去屯田。
曹德了解到這些青州黃巾軍有不少都體弱多病,沒什么戰斗力,但他不嫌棄,而是又開始得寸進尺,挪動著腳步半天不離開,期期艾艾地開口,“那剩下的家眷呢,家眷給多少?”
這次帶回的青州黃巾軍是三十萬,但是家眷卻是有百萬,這百萬家眷里面肯定有很多是小孩、婦孺,曹德打算弄些手工作坊也可以讓他們去干活,小孩子歲數小說不定還更好改造,而戰斗力低說不定沒上過戰場,手頭上沒什么惡,更是曹德想要的。
曹操對這些婦孺卻是沒什么興趣,擺了擺手,“你自己看著辦吧。”
曹德高興得“哎”了一聲,非常識趣地退下離開,走的時候眉開眼笑、滿面春風,故而沒注意到,在他轉身離開后,這營帳里屏風后面走出來一個人。
“主公的幼弟,果真是聰穎不凡。”荀彧悠悠開口,他徑直走到曹操對面坐下,又拿起耳杯淺嘗一口。
方才他隱在屏風后面,將曹操兄弟二人的話全都聽下,仍舊是琢磨不透曹操這個幼弟的意圖。
身為曹太公幼子,既不缺錢財,又有主公為兄,旁人欺辱不得,何故要忙上忙下,各處奔波?
再者,先前從主公那里所得的《齊民要術·卷一》言之有物,他觀之確實可行,只等春耕就讓人教授于民,可這書又是何人所作,怎會落到曹德手中?
荀彧今日過來,便是將自己從那書中所得說與曹操,“主公之幼弟,只怕非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