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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坐在一起,明明不過幾天卻好似過去半載。
說是吃飯,但桌上也不過是幾盤子清水煮野菜,炒白菜,最香的還要數臘肉炒蘑菇。
周建設動作賊快,幾筷子哐哐下去,菜就少了一半。方招娣也不甘落后,見周舟安靜的扒拉著干飯,端起盤子,又將剩下的半盤肉一分為二,給自己給自己男人。
“棗棗啊,實在是太久沒吃肉了,你可別見怪啊。”
周大根有些不好意思,看著飯碗中的幾小片臘肉和蘑菇,想要將它們撥給侄女。
卻被周舟利落的躲過了,謝謝,她不用。就算沒毒,她也不想碰別人的口水。
吃完飯,又快速的洗完了碗筷。仍舊是那張飯桌,就著外邊的一絲亮光,也沒開燈直接開門見山。
“棗棗,你叫我們過來是想要和我們商量什么啊,是關于屋子的事情嗎。”
要他們出錢,門都沒有。早已劃拉進自己的口袋,屬于她的東西怎么可能再吐出去。
但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得軟著來。
周舟也不管對方心中打得小九九,“是,我想要繼續去學校上學。
不過因為錢的關系,我只能賣掉村里的屋子湊學費。”
“那……你想賣多少錢啊,我看看家里還有多少,湊湊看。”至于怎么湊,湊多少,還是她說了算。
周建設吃的量最多,反應來的也是最快。
在自家爹娘還在跟人商量價格時,他眼前一陣陣發暈。有過之前的幾次經驗,他很清楚自己是個什么狀況。
一把拉住在他身旁的方招娣,嘴唇哆嗦著。“他來了,娘,他又來了。”
至于他口中的他是誰,估摸著也就他們一家三口知道了,畢竟心虛么。
動作熟練的往桌子底下一藏,周建上也不管桌子容不容納的下他,哆哆嗦嗦的抱成一團試圖逃避眼前的幻覺。
隨后是方招娣,見到兒子熟悉的動作,臉色同樣一白。
“當家的,回去,我們得回去啊。”家里還有她求來的黃符在呢,怎么著也比在這邊干等著要好。
但周舟又怎么可能讓他們離開,人都叫回來了,量下的又是之前的兩倍有余,力圖讓他們不全瘋也得是個半瘋。
哐當一下關上門,光線被擋在門外,只留下一屋子的陰暗。
“爸爸,你終于來看我了,棗棗好苦好疼啊,二嬸打的我好疼啊,爸爸,救救我。”
陰惻惻的女聲,搭配上不知道哪里傳來的一股子風。周大根三人全身雞皮疙瘩起立,夫妻倆更是滿臉驚恐的抱作一團。
偏偏,那道煩人的聲音還沒打算放過他們。“爸爸,所以你真是來帶走他們的嗎?”
三人反應各不同,周大根啪嗒一下跪地,頭抵在地上放聲大哭。
“哥,我錯了,我不是人,我不該辜負你的托付的。”
而方招娣,似是護崽子的母狼,用力揮舞著胳膊。邊揮舞邊喊著,走開走開。
周建設小嬌媳似的抱著桌腿嚶嚶嚶的哭,邊哭邊喊娘救命。
而另一邊,周舟加大手持電扇的檔位,將風開到最大。
又取出一只估摸著拿去專營店維修的pad,打開里邊原本主人家下載的鬼片,戚戚瀝瀝的音樂聲驟起,更嚇人了有沒有。
“殺了你們,殺了你們一起下十八層地獄。”
嘻嘻,真精彩,真爽快。瞧瞧,都嚇尿了,就這膽子,嗤。
我擦,他尿了,誰來收拾屋子呢。咦,屋子臟了,不要了,干脆毀了算了。
“周大山,你都死了,活人才不怕鬼。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再死一遍!”去死,去死,全都去死。對,鬼怕火,把火升起來就沒事了。
赤紅著一雙眼,方招娣步履蹣跚,嘴角掛著一抹猙獰的笑意朝著廚房走去。
為了方便做飯,廚房角落堆了一小堆木柴。方招娣取過火柴,動作熟練的擦火。
又見火苗微弱很快就要滅掉,狂亂的掃落灶上瀝著的盆盆碗碗,抱住油罐子,潑了大半在柴火上。
看著越來越旺盛的火苗,周舟微微一笑,打算再添一把火。
憑借方招娣和周建設兩人在,誰敢買她家屋子。所以,她一開始便打算好了,就算毀了也不會讓他們再占便宜。
反正,已經快半瘋了的人,也不用太過在意住在哪里,住的有多破舊。
說不得,還能借此算在兩人頭上,她能得一筆所謂的賠償款。而這,就要看村里干部做不做人事了。
取出一桶油,從堂屋方桌到廚房沿路倒了過去。
除了玉佩和不到十塊錢的存款外,其他她什么都沒拿。收拾好堂屋里不該存在的東西后,抓亂身上的衣服和頭發。
眼見火苗一點點蔓延躥高,才凄厲的尖叫出聲。
“二嬸,你瘋了!來人啊,來人啊,我二嬸想要放火燒死我。”
女聲尖銳而又刺耳,正是晚飯期間,住在附近的村民們被嚇得一個激靈。來了來了,熟悉的感覺又來了,我擦。
周舟喊叫完后便想打開門沖出去,只她忽略了一點。
瘋子,特別是已經陷入癲狂的瘋子可不按照常人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