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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時馬匹都放養(yǎng)在外,但凡是方家的馬,都烙有方家的標志,但草場卻是不好劃分,一片廣袤的草地,只能以其中星羅棋布的大小湖泊為標記,所以這才讓大風馬場找了由頭,多次尋釁。
湖泊中放養(yǎng)有不少魚,在湖面上隱約有細小漣漪。
餅哥兒趴在一個小湖邊看了許久,像是從來沒看到魚。方棠溪連忙讓人攔著餅哥兒,不讓他不小心掉下去。
餅哥兒的目光一瞬不瞬,稚嫩的大眼睛像盈滿了湖水,令人心里都軟了。
方棠溪讓人打了幾尾大魚,在廚房做了,吃飯時,為了教餅哥兒說話,煞有介事地對餅哥兒說:“這是魚。”扒了魚刺,喂了早就趴在一旁目不轉睛的餅哥兒。
餅哥兒除了掉在地上的會撿起來吃之外,沒有人喂他的時候,一般是不會偷吃的。這倒不是有家教,方棠溪曾經(jīng)見他餓得狠了,會趁人不注意,故意把桌上的東西推到地上打碎,然后上去撿起來吃。方棠溪那時才明白,為何那天看到餅哥兒時,他會遲遲不動,然后在餅盒摔碎的時候,行動迅速,連跑帶爬地進來。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餅哥兒以前碰過別人的飯盒,但是被下人叱罵,或許還可能被打過。
“少爺,您先吃飯,讓小的來喂吧。”一個男子走進了客廳。
馬場的客廳平時是議事堂,很是寬闊,足有六、七丈方圓,比山莊的客廳還大些,足可讓馬匹輕快地跑圈。長桌上只擺了一副碗筷,和餅哥兒的小碗小勺。
沒有召喚,下人們不會隨便進來。
方棠溪抬起頭,便看到面前一個容貌頗為英俊的年輕人,一身褐色布袍,頭發(fā)束得很是整齊,只有拇指上的玉扳指顯示了他是云蹤馬場管事的身分。
“何管事不必多禮,我喂就好了。”方棠溪很是客氣,又對餅哥兒說,“這是十九叔叔,餅哥兒,快叫人。”
何十九震動之下,不由微微失神。雖然是方家管事,但他見到方棠溪也只有一次,印象也早就模糊了,卻沒想到方棠溪竟然還會記得他。料想是少夫人離開前介紹過自己,也就沒有在意。像這些富貴人家的子弟,哪里會記得才見過一次面的自己。
餅哥兒的注意力還在松鼠魚上,聽到叫他,再轉過頭,嘴巴動了動,剛才沒忍住的口水便流了出來。
方棠溪連忙用圍兜給他擦去,訕訕道:“他還小,不怎么會說話。”
何十九順手接過了小碗,笑得很是有分寸:“據(jù)說孩子最先開始說話都是叫母親。看小少爺樣子,以后定然聰明伶俐。小人喂一喂也不打緊,有什么做得不好,少爺盡可吩咐。”
方棠溪看到何十九抱起了餅哥兒,放到膝蓋上,開始哄他,卻是做得比自己好得多,不由在心里暗暗感激,對何十九道:“令堂身體好些了嗎?”
何十九這才真正相信方棠溪是真的記得自己,以少夫人的冷漠,不會多提起一個不相干的人。于是放下碗筷,抱拳道:“多謝少爺垂詢,母親身體已然大好了。”
“那就好了。”方棠溪似乎不習慣別人這么禮貌,干巴巴地說了一句。
山莊中的守衛(wèi)和管事并不是莊里的下人,可以任意使喚,他們更相當于方家雇傭的下屬,所以他沒有讓護衛(wèi)在身邊伺候,畢竟這么做多少有些不敬。卻沒想到人情練達的何十九能做到這一步。
午后,何十九很是殷勤地帶他們?nèi)タ戳笋R群,特意讓人牽了方棠溪放在馬場養(yǎng)的那匹黑馬。
黑馬看到是他,蹄聲噠噠地過來,在他的輪椅面前停下,任由他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