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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聽者沒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完了你去哪兒?”
偷盜者好笑地睨著他:“你們去哪兒我去哪兒啊,”他狡猾地轉著兩只大眼睛,“放心,我不會離開你們的。”
他不是不離開他們,是不離開皈依者,聆聽者側目瞪他,眼里有一種情緒,是過去沒有的,類似于雄鹿和雄鹿之間的那種不對付,是荷爾蒙水平上的你死我活。
“啊啊……”銀子輕輕叫,伸手扳他的臉,力氣不大,但執拗地讓他看著自己。
聆聽者沒辦法,親了親他細小的手掌,勉強擠一個笑給他,這時皈依者回來了,偷盜者迎上去,一眼看見他領口上新鮮的血跡,立刻什么都明白了:“你再晚回來一點我跟你說,我追過去!”
皈依者翻個白眼:“有你什么事,”他笑瞇瞇的,去找聆聽者說悄悄話,邀功似地拿肩膀撞他:“喂,我回來了。”
這次的笑,聆聽者是情不自禁的,想憋住,又傻里傻氣地往外冒,他低頭舔舔嘴唇,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指著偷盜者:“我也煩他。”
這一回,皈依者愣住了,為難地移開眼睛:“是嗎,那我這就讓他滾。”
聆聽者一見他為難,心里不痛快:“他說了,他不走,”他偏過頭不看他,去玩銀子的手指:“你定吧。”
銀子吃完面包要喝水,聆聽者拿水袋喂他,他不干,兩手抓著聆聽者的下巴,非讓他用嘴,皈依者一看,警告地拽了聆聽者一把,聆聽者倒來勁兒了,含一口水就要喂過去,皈依者抬腿踹了他一腳,挺狠,然后轉身去找偷盜者。
火熄了,只剩一堆滾燙的灰,偷盜者拿樹枝挑弄那些灰燼,問走過來的皈依者:“用不用挖個坑埋了?”
皈依者沒說話,去望聆聽者,偷盜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喂,車上有鍬吧,遞一把給我……”
一條繩子從背后繞上來,圈住脖子,陡然收緊。
是系僧袍的腰繩。偷盜者不敢置信地掙扎,那樣子悲慘可憐,聆聽者有些被這場面嚇住了,頓著腳,看皈依者冷硬地繃住面孔,死死絞著那段繩索,盯著自己。
不一會兒,偷盜者就不動了,垂下兩手,耷拉著腦袋,皈依者一松腰繩,他就斷了線的木偶似地堆在地上。
聆聽者張口結舌,雖然只是游戲里的一條命,但痛感和情感是真實的,他后悔了,無措地動著嘴唇,直到皈依者走過來,用那雙殺人的手抱住他,慢慢捋他的背,他才哀慟地說出話:“我只是嫉妒……這太丑陋了!”
“是我,”皈依者說,“是我把你變丑的。”
聆者者回抱住他,能多用力就多用力——他們自由了,他和他,還有銀子,前頭有一整個世界等著他們,嶄新的,吉兇莫測。
“啊……啊啊……”籠子里,銀子不安地躁動著,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皈依者越過聆聽者的臂彎看過去,一雙銀色的眼睛,圓睜著,驀地有些兇猛。
“喂,鑰匙呢,”他問聆聽者,“籠子不好帶,扔下吧。”
聆聽者似乎有意躲閃這個話題,含糊地說:“先、先這樣,萬一有危險呢,等出了林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