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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邊乳頭上穿了一個金環,”告解者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聆聽者搖頭:“殘損或裝飾身體是違反院規的。”
告解者還想往下說,聆聽者打斷他:“你昨天這個時候,在做什么?”
告解者稍稍沉默,然后反問:“這和懺悔有關嗎?”
不,沒有關系,聆聽者只是猜測,也許告解者和他一樣是“活”的,他也有他的任務,和繁復的故事線。
從告解室出來,他揣著那袋金幣回自己的屋子,屋脊低矮,常年照不到陽光,告解者是否是“活”的這個疑問他不會記錄,因為記也沒用,下次再來時,這里什么都不會留下。
他說過的那些話、挖過的那些土,一切痕跡,都會歸零。
簡單收拾收拾,他去餐堂,今天早禱的內容是,圣餐柜隔間的門用小板凳抵著,他規矩地坐在上頭,嘴里念著“自從我領他們出埃及到如今”,眼睛卻在死氣沉沉的人群中逡巡,皈依者坐在很靠后的角落里,告解者和禁欲者、苦行者挨著,喑啞者端著面包盆等在餐堂門口,臺上是祭司長,閉著一雙老眼,像睡著了。
差不多有一刻鐘,早禱才結束,修士們離開座位,等面包的功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聆聽者向皈依者走去,那家伙一個人靠著立柱,波浪的卷發多情的眼,熠熠發光的,放肆地艷麗著。
“兄弟。”聆聽者叫他,他知道他不是上一個“皈依者”,從他站著的樣子,他就知道。
皈依者轉過頭,傲慢地看了看他,又轉回去,沒有理。
“我們過去沒說過話,”聆聽者嘟囔,“你可能……”
皈依者毫不客氣地走開了,厭煩似的,踱到下一根立柱去站,聆聽者跟著他,像條拖舌頭的哈巴狗:“我有筆買賣……”
皈依者不聽他廢話:“我不陪人睡覺。”
“不,”聆聽者有些臉紅,壓低了聲音,“是請你殺人。”
皈依者終于拿正眼看他了,很感興趣似的:“給多少?”
這時候喑啞者開始分面包了,修士們排起長隊,聆聽者趁機湊近到他耳邊:“一千個金幣!”
聆聽者領著皈依者,敲開石板屋的門,門縫里露出看守者的瘦臉,一句話也沒有問,他讓他們進去。
屋里有一張床和供奉著圣像的壁龕,除此之外,到處擺著手工木雕,大大小小,有些很傳神,聆聽者不禁問:“你做的?”
“一點小興趣。”看守者提著燈,朝黃銅門走去。
“這有什么意義,我是說,他們反正都……”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義嗎?”說著,看守者俯下身,要去掀黃銅門。
“等等,”聆聽者顯得緊張,“你不先問問我們嗎?”
“彼此心知肚明的,不用廢話了吧。”看守者推開白蠟燭,那道門甚至沒上鎖,他掀開它,霉味和刺骨的潮氣撲面而來。
聆聽者沒有動:“這不符合規則,”他朝四周看,好像那里有什么盯著一樣,“我們得按照故事線來,否則……”
“否則什么?”看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