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斧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你不在意這八千萬,對不對?”我說,“其實你只是來求死。”
“隨你怎么說。” 他垂下頭,身體與我越來越近。
冰冷的刀刃貼上我的脖頸。
“我成全你。” 我輕聲道。
噗嗤!噗嗤!噗嗤!二十三根肋骨化成的森白長矛破開我的皮肉,直刺入他腹腔,胸腔,還有心臟。他怔忪地看著我,有些奇怪為什么血會從自己身上流下來。血絲爬滿了他的眼,他微微張開嘴,便有血從齒間流出,拉出一條長絲,滴到我臉上。我感到那里又濕又熱,好像有蠕蟲在扭動。
他的眼睛黯淡下來,與此同時,血和回憶沿著我的骨流入我的體內。時間的河水是不變的苦咸,那些殘破的記憶就像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鵝卵石,被我拾起,被我閱讀,被我丟棄。
我終于明了,他把與我的約定當作一把鑰匙。那夜,他趁著禪院家亂作一團之時踏出那個庭院,此后再不曾回歸。他的記憶里到處都是骯臟的街道,堆疊的垃圾,搖搖晃晃的黃色燈泡,煙霧,成堆的啤酒罐,女人艷麗的紅唇,象牙白的大腿,然后是血,一雙雙帶著恐懼的眼……他靠獵殺咒術師維持生活,每一次獵殺都是一次復仇。他每殺死一個人,就會得到一筆賞金,但這些錢財很快被他揮霍一空,喝酒,賭博。于是再殺人,再得賞金。他像行尸走肉一般活著,每夜躺在女人赤裸的胸脯間入睡,復仇的愿望在咒術師殘缺的身體上得到實現。
我撿起一塊琥珀般的回憶。它很小,溫暖得像一團剛出生的雛雞。那里站著一個短頭發的女人,穿著淡黃色的衛衣,長著一張孩子氣的臉。我站在一個明亮的房間里,坐在窗邊,看她在屋子里忙忙碌碌,打掃,洗碗,做飯。她很笨拙,肢體的動作因不協調而緩慢生澀,每一個動作都是一件人生大事。她真不像個人,像我童年時枕邊的毛絨小熊。
對我們這樣的怪物來說,一點點溫柔都珍貴得像沙漠里的露珠。他捧著這滴露珠在烈日下行走。當她因為生育死去的時候,一滴眼淚落在他干裂的掌心。
在帳溶解的時候,我用禪院甚爾的手機撥給他的中介孔時雨。
“恭喜啊。” 對方說。
“她是有條件的。”我說著,用咒力給禪院甚爾的身體蒙上一層幻象。咒力雖無法傷害他的身體,卻可以欺騙凡人的眼睛。如果不是五條悟親臨,在凡人的眼中,他們只能看到這血跡斑駁的裙子,殘肢,和禪院未來那張死白的瓜子臉。唯有那一雙眼睛我不曾修改。這種非人的,爬行動物般的眼睛是禪院家代代相傳的特征。我凝視著這對眼睛,手掌向下滑動,將眼皮合上。
我撿起那把造型奇異的刀。月光下,刀散發著青湛湛的光,像用冰打磨而成的。
我讓孔時雨把賞金中的五百萬存到一張卡里,其余全部給禪院甚爾現在的妻子打過去。
“你什么時候守信起來了?” 孔時雨在電話那端問。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