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平安本來以為,不管以前發生過什么事,這次徐文美擺明了就是回來爭權的。
所以之前徐文美沒有自己上位,反而把馬太監頂上來,就已經夠讓人吃驚了。不過平安想了想,覺得人家可能就是喜歡低調,喜歡搞幕后工作呢?有個馬太監頂在前面,也不引人注目嘛。
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錯了。因為在馬太監接手鐘鼓司之后,徐文美就再次消失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如果不是馬太監實實在在成了鐘鼓司的話事人,而周圍的人也還會時不時的談論起這個驚鴻一現的男人,平安可能真的覺得自己在做夢了。
他私底下也偷偷問過馬太監,“那位徐少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馬太監的回復是,“不該問的事情別瞎打聽。”
平安只好垂頭喪氣的繼續去寫自己的戲本。說到這里要提一句,馬太監掌管了鐘鼓司之后,平安便重新被任命為了鐘鼓司的戲本創作人,擁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待遇則比照學藝官,也就是以前馬太監的那個檔次。
果然上頭有人,感覺就是不一樣。
不過平安的自己心里的壓力也很大。畢竟端什么碗吃什么飯,雖然是馬太監照顧自己,但是既然坐了這個位置,拿了那么多好處,自然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敷衍了事。所以最近他反而沒有寫什么東西,而是反復的閱讀馬太監那里拿過來的各種戲本,從中學習經驗。至少最后自己能夠獨立寫出戲本來。
小白龍最后雖然沒有被送到內侍省,但這個人也算是廢掉了,平安隱約聽說是被打發去了浣衣局——那是二十四衙門之中,唯一一個不在皇城之中的機構,做的是最低賤的活,當差的人也都是由由年老及有罪退廢的宮人充任。去了那里,就真的是沒有任何前程可言了。
《金玉良緣》的底稿也在小白龍那里找到了,看來他還沒來得及拿出去替自己謀求什么。于是平安就一邊學習,一邊在這個基礎上進行修改,弄出一個戲本的雛形,然后再逐一琢磨遣詞用句。
他的性子是有些倔的,不做事則已,要做就做到最好。所以一旦投入其中,還頗有幾分廢寢忘食的意思。等他弄出個大體的樣子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深秋,平安入宮也大半年了。
“不錯。”馬太監看完了平安寫的戲本,不由點頭贊嘆,看向平安的目光也帶了幾分滿意,又仿佛還有幾分惋惜。在馬太監看來,平安實在聰明得過分,明明是從沒有接觸過的東西,卻能夠在短時間之內學成這個樣子,若是從小培養,又不知會如何了。
平安松了一口氣,“您覺得還成就行了。我自己現在已經看不出好壞來了。”
馬太監有心抬舉平安,便道,“你若真想找個人替你看看好壞,不如去找徐少監。他不喜歡與我這樣蠢笨的俗人往來,但你若去請教他戲本,想來無妨。”
“徐少監?”平安有些意外,沒想到馬太監不讓自己問,卻又主動對自己提起。不過他也要承認,自己心里的確是非常好奇。
馬太監便指了徐文美所住的地方給他,“你就帶著這戲本去,就說向他請教。若是他愿意最好,若是不愿意,你就只當不知道這個人吧。”
“我明白了。”平安見馬太監那么忌憚對方,還有什么不懂的?
于是按照馬太監的指點,他帶著戲本找到了徐文美所住的小院。隔著籬笆,平安能夠看清小院的樣子,是一棟小小的青磚瓦房,看上去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殊。院子里種了一排桂花樹,這個季節開得正香。除此之外,便沒有任何裝飾了。
那個容色出眾的人,竟然就住在這樣毫不起眼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身后忽然有人問。
平安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才發現說話的人竟然就是此間主人。他一瞬間有種被抓現行的尷尬啊,連忙將戲本摸出來,“我是來拜訪您的。這是我寫出來的戲本,請您指教。”
“你寫的?”徐文美有些驚訝的打量他。心下不由搖頭,不過十來歲的孩子,竟然都會寫戲本了?
不過他還是隨手翻開看了兩眼。這一看倒是有些意外。唱詞其實不過規規矩矩,某些地方還有些粗淺錯誤,然而徐文美卻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
他就站在那里,一頁一頁翻過,直到將整個故事全部看完,才帶著幾分悵然的抬起頭來,看向平安的視線已經格外不同。他再次問,“這是你寫的?”
“……是。”平安有點心虛。但是轉念想想,紅樓夢的故事當然不是他的,但這個戲本的確是他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在他那個年代來說,這應該算是衍生作品吧。四大名著已經過了授權保護期,創作衍生作品應該也是合法的。于是說到最后,又理直氣壯起來。
“金玉良緣,木石前盟……”徐文美忽然一笑,“倒是有些意思。跟我進來吧。”
他說著轉身朝門口走,結果大概是站了太久,突然一動腳步竟有些不穩,險些跌倒。平安連忙伸手去扶,但沒等他的手伸到,徐文美已經重新站好了。
他瞥了平安一眼,“我還沒老呢。”
平安并不知道他曾經也算是戲臺上的名角,那是練過的,就算現在身日柔韌度不如年少時,但也不是尋常人可比,所以聽到這句話,只是有些莫名。
進了屋之后,徐文美讓平安自己找個地方坐下,就再次低頭,將手里的戲本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遍他看得比之前慢了許多。
等他全部看完,再抬起頭來看平安時,神色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慵懶,看向平安的眼神也由之前的驚異變成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你這寫的是什么東西?錯謬百出!竟然還敢拿來請我指教?你倒說說,之前都是誰在教你?”
平安愣了一下,苦笑著摸了摸鼻子,“沒人教,我自己胡亂琢磨著寫的。”
第27章 你可愿拜我為師
這下子徐文美是真的吃驚了。他甚至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嚴厲的看向平安,“此話當真?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不敢欺瞞,的確是我自己琢磨的。”平安有些不安,莫非自己寫的東西有什么問題,干嘛那么震驚的樣子。
徐文美修長白皙的手在稿子上輕輕拍了拍,重新坐了下去。他摸著下巴看了平安一會兒,忽然問道,“你可愿拜我為師?”
“什么?”平安懷疑自己幻聽了,或者是耳朵出了問題。
徐文美眉頭一皺,有些不高興,“你以為我的指點是這么好得的?若是你愿意拜我為師,倒能隨手指點你幾句。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平安終于回過神來,“愿意,我當然愿意!”
他生怕徐文美反悔,索性走到桌邊,到了一杯茶端給徐文美,然后直接跪下了,“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說實話平安是想過自己要在宮里找個靠山的。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覺得那個人應該是馬太監,可能過一兩年,認他當干爹,然后自己也算是“上頭有人”了。卻沒有想到,世事總是難以預料。跟干爹比起來,他當然更愿意拜個師父。跟討好馬太監比起來,他當然更愿意學一些真本事。
所以哪怕之前覺得自己跪天跪地跪父母,現在平安對下跪這事也沒什么抵觸。因為他很明白,在這個時代,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天地君親師,這個身份是可以將來供奉在自家中堂,接受世代香火的。
而且正所謂道不輕傳,有本事的人往往敝帚自珍,如果徐文美愿意教導自己,拜師也沒什么問題。畢竟平安已經受夠了自己蒙著腦袋瞎琢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寫了什么鬼的狀態。
馬太監在宮里雖然地位不告,但是屹立多年不倒,肯定有獨到之處。徐文美被他這么推崇,那就一定更厲害。
徐文美也沒料到他竟然那么積極,自己還沒回過神來呢,平安頭都磕完了,只好失笑道,“行了,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