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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yuǎn)川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帶著一點(diǎn)不安，將姜時漾扣在懷里。他的呼吸混雜著她的氣息，帶著某種沉溺的依賴感，在她的體溫中緩緩沉入睡眠。

半夜，姜時漾的睫毛微微一顫，眼眸倏然睜開。

那條繞在兩人腰間的衣帶還緊密地連結(jié)著他們，象征著一種曖昧不明的牽制，卻沒能真正困住她。

她的手指輕巧地一扯，衣帶松脫，如同剪斷了一條看不見的枷鎖。她走到窗邊，拉開窗扇，夜風(fēng)卷起她鬢角的碎發(fā)，冷冽刺骨。而后，她毫不猶豫地躍下叁樓，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HUG酒吧內(nèi)，昏暗的燈光搖曳，酒液在玻璃瓶中折射出斑駁的光。

夏知著正伏在吧臺上清點(diǎn)賬目，指腹緩緩滑過紙張上的數(shù)字。

他明明是老板，卻總愛親力親為，仿佛這樣才能掌控一切。

門口的風(fēng)鈴輕響。

他像是早有預(yù)料，嘴角微微勾起，在聽見腳步聲靠近時，帶著一絲雀躍地放下賬單，目光投向來人：“歡迎光臨。”他的聲音帶著些慵懶的笑意，“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姜時漾站在門口，目光漠然，懶得和他虛與委蛇。

她握著配槍，熟練地上膛，語氣冷淡而直截了當(dāng)：“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夏知著，你和反叛組織是什么關(guān)系。”

槍口抵上他胸口的一瞬間，他卻沒有任何慌亂，甚至連呼吸都不曾紊亂半分。他低笑一聲，指尖順著她的手背滑到槍柄上，輕輕摩挲，語氣像是在撒嬌：“我說過了，我也有秘密，客人你要諒解我的，對吧？”

“哐當(dāng)——”

姜時漾忽然抽出佩刀，刀鋒掠過空氣，下一秒，一截指節(jié)應(yīng)聲墜地。

鮮血洇濕地面，帶著溫?zé)岬男葰狻?

姜時漾握刀的手穩(wěn)如磐石，語氣寒涼：“我是在問你問題，不是在和你調(diào)情。”

夏知著垂眸，目光落在地上那根斷掉的小指上。

他的左手微微顫抖，血液順著指尖滴落，濺在他的白色襯衫上，似乎也弄臟了他。

他彎腰，將那截?cái)嘀笓炱穑瑒幼骺酥贫徛Ｋ臄嘀副货r血染紅，可他依舊細(xì)心地用紙巾擦拭，仿佛這不是自己的殘肢，而是一件珍貴的物品。

直到這一刻，他才重新抬起頭，眼神依舊是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我可以幫你。”他語氣輕快，仿佛剛剛斷指的人不是他自己，“只是，反叛組織的計(jì)劃失敗了，他們一定會懷疑我。客人到時候可要保護(hù)我啊。”

說完，他將那截?cái)嘀溉M(jìn)她的口袋，像是遞交某種信物，語氣輕柔得近乎纏綿：“或者，你不信我，也可以現(xiàn)在就開槍殺了我。”

姜時漾的手指微微收緊。

隔著布料，她依舊能感受到那截?cái)嘀笟埓娴臏囟龋环N活生生的、曾經(jīng)屬于某個人身體的一部分的溫度。

她用槍柄挑起他的下巴，冷聲命令：“張嘴。”

夏知著喉結(jié)微微滾動了一下，嘴巴順從地打開。

可就在下一秒，冰冷的槍管毫無征兆地直直插入口腔，逼得他不得不更大幅度地張開嘴。

金屬貼著舌根，槍口殘留的硝煙味與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讓他忍不住微微顫栗。涎液順著唇角溢出，他的眼神卻依舊繾綣：“我……我替他們辦事，有交易……”

姜時漾緩緩抽出槍，隨手拿過吧臺上的絲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槍身上的水痕。

她的動作太過從容，仿佛剛才所有的威脅和暴力都只是日常瑣事。

夏知著以為這一切就此結(jié)束，可她卻忽然開口：“文斌是你派去的吧？”

在擦拭嘴角涎液的夏知著一愣，抬起水潤多情的眸子看了姜時漾一眼，那雙眼里幾乎天然就寫著無辜、單純。

他不知是真的毫不知情還是裝傻充愣，茫然道：“什么文斌？”

姜時漾細(xì)細(xì)端詳揣測著他的表情，她的注視溫和又平淡，可卻令夏知著如坐針氈。

幾秒鐘后，他終是沒忍住，率先移開視線。

姜時漾笑了，她的笑容輕緩而無害，卻讓夏知著脊背發(fā)涼。她緩緩抬起手，手指輕柔地按在他的鼻梁上，觸碰著那顆褐色的小痣，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夏知著，我可以信你嗎？”

她根本不等他回答，替他做了決定。

——“夏知著，我信你。”

夏知著愣住，怔怔地看著她毫無留戀地轉(zhuǎn)身離去。

等她走后，他才猛然松了口氣。

他舔了舔唇角，嘗到殘留的鐵銹味。

不能在她面前耍小聰明，他記住了。

姜時漾走出HUG酒吧，隨手摸進(jìn)口袋，指尖碰到一團(tuán)柔軟的東西。

她一開始以為是那截?cái)嘀福僧?dāng)她拿出來時，卻只看到一張紙條和一小包藥粉。

紙條上的字跡清秀且直白——可以讓alpha保持清醒的藥物。

她原本沒打算征求夏知著的幫助，她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xùn)，讓他記住，不要在她問他問題時調(diào)情。可夏知著卻借著被她割去手指的契機(jī)，把自己想送出的東西塞進(jìn)了她的口袋里。

她站在街角，沉默片刻，隨即轉(zhuǎn)身折返。

夏知著沒料到她會去而復(fù)返，剛想開口，就被人猛地按住左手。

指尖沿著他的手掌緩緩摩挲，一根、兩根、叁根……五根手指分毫無損。

夏知著的笑意還未完全勾起——刀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