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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鈞南說:“你把我撞死了。”
鄭毅文低低地喘著氣不說話。
周鈞南雙手摩挲了兩下他的背,說:“怎么了?松開一點,這是外面。”
鄭毅文松開了手臂,兩人離得很近,鄭毅文低下頭,默不作聲地看著周鈞南,嘴唇竟有些微微顫抖。
“怎么了怎么了?”周鈞南一愣,也有些著急,“你哪里不舒服嗎?”
鄭毅文緩了半天,梗著脖子,有點兒委屈地說:“你剛才怎么不見了,我看不見你——”
“我……”周鈞南盡力用緩和的語氣對他說,“我剛才出去了一下,有個小孩兒東西掉了,他媽讓我幫忙撿一下,就一會兒,我沒想到你……”
鄭毅文打斷他,別過臉:“你不要……也不見,行嗎?”
周鈞南渾身一震,突然明白了鄭毅文在害怕什么,他的心臟和骨縫也都因為鄭毅文的這一句話而酸脹、發麻。
“鄭毅文。”周鈞南說,“你看著我。我不會……我不會不見的,我答應你。”
鄭毅文終究還是變成了迷路的、落單的小鳥。
他是從夏天的田野間飛來的,帶著他的隨身行李,滿懷期待地來到周鈞南的城市。他放棄了一切,或者說,他什么也不曾擁有。外婆,離開了。楊悠樂也是,但并不是她的錯。七萬塊,能讓鄭毅文活下去,但無法活很久。回到家鄉,他是一個人,來到這里,他也只認識周鈞南。
如果周鈞南也不見了呢?
如果呢?
是不是僅僅做這種假設,都會讓鄭毅文感到害怕。
這個莫名其妙翹班的下午,讓周鈞南和鄭毅文好像短暫地回到了去年。去年的他們比現在快樂,去年,關于生活的告別和殘酷還沒有到來。
周鈞南最終還是回公司打了個卡,辦公室里十分嘈雜,有人看見周鈞南,問他去哪兒了,周鈞南又戴上眼鏡,只是笑了笑。工作群里的消息淹沒了他,周鈞南坐回去開始整理吳哥要的會議記錄。他讓鄭毅文坐在樓下的咖啡館里等他,給鄭毅文點了一杯沒有咖啡因的果汁,加很多糖。
交完會議記錄后周鈞南決定下班,被告知晚間還有一個會議,他點點頭,說道:“嗯,但我有事,就不參加了,有需要的內容可以明天早晨同步給我。”
周鈞南心不在焉,沒有理會他說出這句話時mentor和其他同事的訝異表情。但,沒有人阻攔周鈞南。似乎早在他來實習時,這里的人就天然地和他產生了一些“隔閡”。
從這一天起,周鈞南白天的工作效率幾乎要高出別人一大截。他拒絕在晚上加班,用犧牲掉的午休時間做彌補。只要一下班,周鈞南就會帶著鄭毅文到處玩兒。他們去圖書館、博物館,看戲劇、看電影,去公園野餐放風箏,去吃周鈞南備忘錄里的各種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