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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晚挽了下耳發,也笑:“你這不是前后矛盾嗎?還無神論者呢。我倒不怕撞鬼,別撞上什么壞人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她包里裝著高濃度防狼噴霧,多少能防身。
只是,許久之后回想起來,她才發覺,這話也是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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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結束,鐘晚雙腿交疊,靠在座椅背上挨個研究了遍那些視頻。
別的倒無甚所謂,主要是拍攝風格和角度之類。
她大學拍那部網劇前專門上過鏡前表演的課程,對鏡頭、表現力等都有些知識儲備和經驗,看完也差不多摸出了這類視頻的拍攝門道。
待到烏繼山山腳下,鐘晚起身叫停小巴,下車。
陰雨天,天黑得早,這會兒外頭已經極昏暗。
山里的云層似要更厚些,鐘晚循著導航路徑,先走了一截大路上山,再往后,就是一條雜草叢生的羊腸小道。
這雨也說下就下,伴隨轟轟兩聲雷鳴,豆大的雨珠就砸在頭頂。
看來那右眼跳還真不是好兆頭。
為了搭配那身旗袍,鐘晚今天的鞋子也是帶跟的。又走了一小截,她將包擋在頭頂,可路面卻被浸得滿地泥濘,泥水濺在裙角,鞋跟也陷進泥里。
鐘晚心中暗罵幾個字。
四周空無一人,山中只剩下雨打樹葉淅淅瀝瀝的聲響。
等她走到那導航顯示的目的地,已經徹底被淋成了落湯雞,一頭長發全部濕透,形象狼狽極了。
鐘晚抬眸——
果然看到了漆黑夜空下一座破敗的建筑。
占地面積不大,黑灰色的陳舊磚墻,墻面凹凸不平得像是裹著層苔蘚。三角形尖尖的屋頂,隱約能看見上頭支著個十字架。
雨勢半點未停,有些宗教感的破敗建筑配上這昏沉沉的環境,讓人更覺壓抑和森然。
跟吳邈玩得那款游戲中的教堂確實一模一樣。而且,也像是西方神話中魔鬼的住所。
…來都來了。
鐘晚面對教堂,深吸一口氣,還是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調整角度對著自己濕漉漉的臉。
她醞釀了下,憋出一個笑容,開始說臺詞:“好久不見。看到評論和彈幕有很多人問起我。我現在在港島,跟邈邈沒在一起,但正好打聽到上條游戲視頻里的原型教堂,今天順路,帶大家來看看。”
不遠處正好有個小木門,從外邊看沒有上鎖。
鐘晚舉著手機過去,對著攝像頭念叨今晚這突如其來的大雨,騰出一只手伸向門把手。
這木門應也是年久未換,推門的時候,發出吱呀呀的響聲。
為了給視頻觀眾第一視角,鐘晚背對門,倒退著進去。
教堂里居然有光。
鐘晚膽子不小,但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一顆心撲通撲通的,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手機屏幕里,看到她身后不遠處,似乎有一個男人。
就坐在離祈禱臺最近的木制椅子上。
這種環境下,有人當真是比有鬼還可怕。
鐘晚強忍住才沒有尖叫出聲,但手一抖,手機確實被嚇得落在了地上。
她剛轉身,腦回路還沒歸位,面前就不知從哪冒出兩個著黑衣的彪形大漢,橫擋在她面前,目光充滿戒備。
鐘晚平時細甜的嗓音也有些發啞,幾乎是下意識地:“對不起,打擾了,我沒想到這里會有人。”
由于太緊張,脫口而出的是普通話。
兩個黑衣男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擋住那扇木門的去路,又看向祈禱臺前坐著的那位男人。
鐘晚順著他們的目光望過去,這才有些看清男人的樣貌。
模樣挺年輕,一身黑色的西裝裁剪精良,面部線條和五官都如刀刻,好看到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但表情森冷,看向她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情緒,有如今晚這陰云密布的天。
他手邊有一盞燈,燈光是朦朦朧朧的暖黃,但也沒有給他冰冷的臉頰染上半點溫度。
鐘晚也是余驚未平,就這么隔著一段距離與他對視。
男人氣質也極佳,打眼就能看出非富即貴,且不是那種世俗的紈绔子弟。
不知為何,只是這樣斂眸看著她,就散發出壓人的氣場,透著一股凜厲,又像是瞧到了什么新鮮。
鐘晚又想到了魔鬼,或是漆黑一片,沒有一顆星辰或一縷月光的夜空。
須臾,男人低下頭不再看她,神情恢復淡漠,很平靜地擺了下手。
五指修長,骨節清晰分明,小指上有一枚銀色的素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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