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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后沉默著進了門，彼此都沒有傾吐白日之事。不到四十歲的女人風韻猶存，邱歸不知道是哪個交往對象寒了她的心，讓她呈現(xiàn)出這般平靜的悲傷。每當這個時候，邱歸才會想起記憶中她的模樣。

第二天，邱歸在自己的布包里翻到了裝著生活費的信封，女人在里面多放了些零頭。房門依舊緊閉著，按常理來說不到午后是絕對不會打開的。他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唯恐打擾女人難得的清眠。

“喂，起來了，人都走光了?！鼻駳w這話說得毫無擾人清眠的罪惡感，安定明身上好像裝了個發(fā)條，上課時還能強撐著精神聽，下了課便往往睡死過去——在他耳邊喊一句“安王八”都醒不過來的那種不省人事。

甚至于在他醒來后都會有一長段空白期，但邱歸此時并沒有逗弄一個糊涂蛋的興致，安定明就這樣被他半推半就地弄去了食堂。等到他神魂終于歸位，邱歸已經(jīng)捧著那碗夾雜著谷殼的糙米扒了一大半了。

“你知不知道，以前李然他們通宵混網(wǎng)吧之后就你這模樣。”趁著對方混沌初開，邱歸毫無顧忌地吐槽，還在心心念念著自己沒搶到的酥肉。

“不知道。”安定明又打了個哈欠，邱歸以為下一秒他就會困得把臉埋進飯里，結果對方慢條斯理地夾走了他飯盒里最長的一根肉絲。

不過隨后邱歸也準確下箸，一下子就把對方湯碗里的肉丸夾了起來，頂著那炙熱目光頗為無奈地悠悠開口：“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上哪去找我這么盡職盡責還提供叫醒服務的前桌？”此刻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想著：他真記仇。

他們經(jīng)常會在飯后閑聊對一些作品的看法，安定明還為此惡補了一系列在那個年代都能稱得上是牛鬼蛇神的小說。邱歸也從一開始的羞恥到半推半就，再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坦然接受有個人來“斧正”自己的小說。

不得不說，安定明有時指出的問題一針見血，也確實是邱歸的瓶頸所在：擅于描寫抒情，輕在劇情邏輯。他承認了安定明的伯樂屬性，并且和自己平日里行事上的佛系不同，安定明在展示他那毒辣目光的同時讓人能頓感他的鋒芒畢露。

這時候他們的交往回避著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因為即使互相暴露了傷口，也不會得到愈合，所以他們僅僅是站在個人的立場上，希冀在這人生轉(zhuǎn)場之際求得片刻喘息。

第10章 展圖

霜降過后，午間的微陽正漸漸消磨著晨時的薄霧，陰冷的天氣也徹底吞噬了最后一絲熱意，以往伴隨著午休時光的嘈雜人聲銷聲匿跡，趨寒的空氣帶來冬日的緘默，邱歸站在食堂外的一排水龍頭前，隨著“嘩啦”的水聲一面洗飯盒一面哼著一首老歌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