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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帶思晏回去的人必須是焦侃云。這些侍衛若空手而歸,也是死路一條。問他們想現在死,還是明天死,亦或是,和我們串供,咬死了說今夜焦侃云逼供計劃最終得知的真相是:絕殺道殺害太子被思晏撞破。然后繼續做思晏的護衛,和焦侃云一起把她押去刑部問審,最后再領一份押回思晏、任務成功的賞賜。”
按照他們的計劃,等出征和祭天之事談好,虞斯回來,焦侃云攜著思晏在刑部的盤敘也剛好結束,思晏就能暫時繼續以“線索”的身份由陛下的人看守起來。
相當于焦侃云和侍衛一起恭謹地將思晏送回圣上手中,而后置身事外。
侍衛也不過是為生計忙碌的俗人,圣上陰晴不定,回去稟明實話,任務失敗必然受死,顯然跟著他們這群鐵了心欺瞞圣上的人更好活著。遂風來很快就將此事辦妥。
已是夜半三更,小憩之前,虞斯裁斷了素衣的衣擺,交給焦侃云,并告訴她可以去后院里清洗雙足,他已經倒好了熱水,幫她守著,不會有人看見。
焦侃云淡笑著深凝他一眼,“多謝。”
次日,浩浩蕩蕩的一行隊伍,由他們兩人帶領分頭行動,焦侃云特意沒有換掉衣物,想要突出夜間廝殺過的慘烈,她并未給思晏綁縛手腳,只讓軍差將其包圍前行。
她騎著黑魚片刻不歇地行進至刑部,尚書仍在早朝,另有官吏接待了她,詢問何事。
她說茲事體大,要等刑部尚書來了之后才能如實告知,但請他們向上呈秉,并在記冊上留下一筆,就說她焦侃云帶領著陛下欽賜的侍衛,一道押著虞思晏來過了。
官吏無法,按照她的說法將此事記錄下來。她一盞茶接著一盞茶地喝,沒完沒了,刑部尚書回來時,已將近午時,日頭逐正。
虞斯會與陛下多密談個半時辰,這個空檔,正好讓焦侃云將昨夜絕殺道刺客襲擊金玉堂,而后又在城外與他們廝殺之事繪聲繪色地編排了起來,最后告知尚書,虞思晏在刀光劍影的頻繁閃動逼迫之下,硬生生地回憶起了太子案的細枝末節。
刑部尚書聽完,滿頭大汗,“小焦大人的意思是……絕殺道殺了太子?還被虞姑娘撞破了?而虞姑娘死里逃生后一直因強烈的驚恐情緒,遺忘了此事?昨夜刀光劍影重現,她又想起來了?然后您忠肝義膽,立馬就將她押來刑部受審?”
焦侃云面不改色,“對。那日二殿下帶著侍衛來金玉堂,傳的正是圣上口諭,要眾侍衛貼身保護思晏這條關鍵線索,此事眾人皆知,昨夜絕殺道要來滅口,不惜闖入金玉堂,在權貴高官皆在場的眾目睽睽之下,大興刺殺,實在是很惡劣的一群人啊,他們兇悍無比,一路將我們追到城外,忠勇營眾和侍衛們聯手才勉強將其武器挑斷打落,而后迅速逃脫撤離,那群刺客也不知追到哪里去了。我們躲躲藏藏一整夜,才敢露面。”
尚書蹙眉,“確實是一場驚心動魄的驚險之事,事關北闔絕殺道、太子案,以及樊京治安,耽誤不得,我這就擬寫一份奏章,立刻著人送入宮給陛下過目。還請小焦大人把細節也盡數告知,莫要遺漏。”
焦侃云從容地頷首應好,思晏和諸侍衛卻從旁捏了一把冷汗,哪來的細節?卻聽她自信說來,分毫不含糊,煞有介事一般,描述得驚險刺激之極,說到最后,侍衛都有些恍惚,是不是當真經歷了這一遭?他們也選擇遺忘了?
“大人,忠勇侯來了。”尚書聽得興致勃勃之時,小吏從旁通稟,他抬手讓請。
他能完好無損地出宮,焦侃云與他對視一眼,見他微微點頭,松了口氣,那就是成了。
“侯爺是來……?”
虞斯指了指思晏,“陛下有旨,思晏不必在此受審,既然太子案一向由本侯負責,那么最后的結案陳詞,也當由本侯來寫。”
焦侃云目露驚訝,“原來如此,那真是叨擾尚書大人了。”
尚書一貫會做人,便笑著擺手說無礙,后親自將幾人送了出去。
兩人并肩走在街上,虞斯先吩咐軍差把思晏護送回侯府,以看押之名關起來,只因侯府那里已有陛下派去的人等候看守,而后又吩咐阿離和章丘再去給侍衛說道一番,以防他們誰的頭腦忽然混不吝,將事情捅出去。
雖說就算捅出去,陛下知道此乃拖延之策,也依舊會采納祭天的建議——只因在問天時,圣上必會將“可否出征報仇”偷換為“可否滅國北闔”,打群臣一個措手不及,實在太妙,太令他振奮。
軍眾散去,唯有他們兩人,焦侃云想回私宅沐浴梳洗,待各自休整好再行下一步,虞斯便提出送她。
她轉頭要翻身上馬,剛想說不必,稍稍側目,竟然看見了焦府的馬車,下一刻,焦昌鶴撩起簾子向外探看,焦侃云一驚,立刻拽著虞斯轉身,用他高大的身體遮住自己,低聲急道:“我阿爹!”
虞斯一僵,女子的馨香撞了滿懷,也不知她哪里來的手勁,一把就將他拽得傾身,此刻兩人靠著墻,他的一只手掌撐在墻上,另一只手掌已因為方才她的轉身帶動,握住了她的肩膀,低頭看去,她正縮著脖子,一雙鳳目不停地往街上探。
“完了,阿爹停下來了,就在面前……”焦侃云很緊張,“我險些忘了阿爹每日下朝都要走這邊,給阿娘買時新的果子和茶點,偶爾還要下馬車逛一逛,帶些小玩意回去。”
虞斯直愣愣地盯著她,手臂微顫,“那…要一直這么等著他離開?不如我前去拜見,跟他好好解釋一番?”
“你瘋了?”焦侃云抬眸看向他,狐疑道,“阿爹看到我們走在一起,我渾身是血,怕是會立刻認為是你又致我涉險,他縱然是個文臣,也要滿大街追著揍你了。”
“揍我倒是沒事,我還以為你是……”虞斯眉眼生艷,“你是擔心你阿爹誤會我們倆……”
那頭焦昌鶴果然下了馬車,幾乎就和他們兩人隔著一條街,焦侃云倒吸一口氣,愈發縮起身子,把整張臉都埋在虞斯的胸膛,除了沒挨著,也不差什么,她淡聲道:“只是權宜之計,你不用緊張,我有分寸。”
她呼出的熱氣全打在他的乳石上,她的肩膀骨架很小,大掌覆在上邊,盡數蓋住,稍微低眸就能看見她精致小巧的鼻子,虞斯別過眼,紅著臉,聲音低啞:“我怕我沒有。”
心跳如鼓,她聽見了,咬了咬唇,“你忍一忍。”
虞斯閉上眼暗自平復心緒,半晌,耳廓猩紅如血。
不知過了多久,焦侃云終于放開了他,“多謝你了。”
他此刻像是熟透了:“怎么謝我?你說要彌補我,又說要謝我?我現在…心熱得很,要很認真地向你提要求了。”
焦侃云道:“你說。”
虞斯的眼神如狼似虎,滿是情欲,攫著她的視線,考慮了一會,終究也只是輕輕說了兩個字:“叫我?”
焦侃云故作不知,“叫什么?”
虞斯蹙眉,“你說呢?”
“虞斯。”
“不是這個。”
焦侃云雙手抱臂,笑道:“你這樣和市井無賴有什么區別?”
“你說彌補我的,既不愿意把情史對象改為焦侃云,也不愿意喚我的字。”虞斯斂了斂雜亂的情思,強迫自己恢復理智,“那你想彌補我的法子是什么?我可以尊重你的意思,你說來聽聽。”
焦侃云一時還真想不出,為難道:“你就沒有別的心愿嗎?譬如……”
虞斯即答:“七夕。”
焦侃云一怔,“嗯?”
“馬上要到七夕了。”虞斯伸出兩指在空中比劃,作小人兒出逃狀,輕聲道:“好不容易應付完一件大事,滿心疲憊,不如抽出一天,作為盟友,慶祝一下?”
焦侃云果斷說:“我從未跟男子出去過過七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