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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小滿表示,她真是漲見識了。
“這年頭還有人會挑食?”挑食厭食這種富貴毛病,俞小滿還道只有她上輩子才有,其實就算是在她的上輩子,一起長大的村里小伙伴兒也都沒這個毛病,還是她后來去外地上大學以后,才碰上了幾個奇葩貨。
什么不吃蔥蒜,不吃香菜,不吃生姜,不吃帶葉子的菜。還有辣的不吃,酸的不錯等等。更奇葩的就是明明饞肉饞得要命,就是為了減肥死活一天到晚就啃黃瓜和西紅柿。
要她來說,這什么毛病?就是好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作的!要治這毛病也簡單,清清凈凈的餓上幾頓,保管啥毛病都沒了。
先前她還以為只有她上輩子才會遇到這樣的人,這輩子……
“沒啥稀罕的,有錢人家就這樣。”展易隨口回了一句,卻并不打算立刻回山上去打獵。這又不是餓得快死了等著他救命,橫豎只是挑嘴兒,不急于一時。
顯然,俞小滿也是這么認為的。
當下兩人只依著原先的打算,慢悠悠的在鎮上逛了起來。
還真別說,不逢集的鎮上別有一番風味,盡管沒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沒了擺在街面兩旁的各色農家東西,可其他稀罕玩意兒卻也不少。
像縣里府城里才有的色彩搶眼鮮亮的料子,花花綠綠的擺了一柜子,瞧著比過年前那陣子樣式顏色更多。仔細一看,俞小滿也明白過來了,年前那會兒雖然東西多,可畢竟是臨近年關,衣料子必是要厚實保暖的,不然鐵定賣不出去。可這會兒正是天氣熱的時候,那些顏色鮮艷的料子多半都是極薄的,不至于透出色兒來,可上手一摸就知曉是格外透氣的。
這個不錯,家里的細棉布剩下不多了,且先前買的時候,光顧著挑淡色的細棉布,如今做成夏天的衣裳后,特別容易臟,還格外得難洗。
依著色兒的深淺,俞小滿足足挑了三大塊,到時候除了做衣裳外,還可以直接當成薄毯子用,尤其是展易,自然天氣熱了之后,壓根就不蓋被子,可夜里的山洞到底是略微有些涼意的,扯這么一塊布當毯子蓋,還是挺不賴的。
付了錢,看著掌柜的三五下將布扯好用粗布條捆好,展易順手接過,放到了簍子里。
出了門往右邊拐,俞小滿完全是由著展易拉著自己往前走,她來鎮上也有好幾次了,可直到今個兒仍不曾把路給摸熟了,除了每次展易都領著她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鎮上的格局略有些亂。
除了橫豎兩條比較寬大的街面外,其他的類似于一人多寬的小胡同是多之又多,有時候跟著展易往前走著,她都懷疑展易是不是走錯道兒了,前頭瞅著明明就是個死胡同,結果忽的一拐,再度眼前一亮,又是一條小道兒。
今個兒也是如此,反正七拐八拐的,就在俞小滿徹底放棄記路時,展易已經領著她來到了一戶人家的后院,敲開了后門,跟著一個梳著小兩把頭的小姑娘進了人家的屋子。
俞小滿一臉的茫然,這里頭看著并不像是酒樓的后院,因著那院子看著很小,比他家院子都小,且院子里堆放著不少雜物,多半都是柴禾一類的,還有笤帚、簸箕等等,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后院子。
結果,待進了屋子,展易跟那小姑娘點了菜,她才恍然大悟,敢情這年頭就已經有了私房菜?
這個疑惑在飯菜上來后,瞬間就被她拋到了腦后。雖然今個兒早上是吃飽了才下山的,可這會兒早就過了晌午了,她還經歷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搶菜大宴,又逛了好一會兒,自是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待飯菜一上來,匆匆的掃了一眼后,她忙接過展易拿來的筷子,跟他一道兒吃了起來。
飯菜倒都是家常的,三菜一湯,葷素搭配得極好,味道也格外得棒,可以說,單論廚藝絕對在她之上。
俞小滿吃得高高興興的,而見她吃的開懷,展易眉眼間也顯了笑意,他就知曉小媳婦兒好吃,可他不喜歡旁人盯著小媳婦兒猛瞧的樣子,這才一直沒帶她來鎮上吃飯。幸好,這家李嬸子因著同他家沾點兒親,之前雖斷了好些年,可上個月他來鎮上賣獵物時,意外又碰上了,他還記得小時候吃過李嬸兒做的飯菜,一直念念不忘的,先前沒機會也罷,有了機會,自是要帶小媳婦兒過來嘗嘗味兒的。
吃飽喝足準備結賬,俞小滿還在回味方才的好滋味,就聽領著他們過來的那個小姑娘連連擺手,說什么也不要錢,展易也不強求,索性便道:“那我下回多帶些肉來。”
及至出了門,俞小滿才從展易口中得知了那家的情況。
算起來,那家當家的李嬸兒該是展易的姑姑,當然不是親的,而是沾親帶故的那種。不過,早在十年前,展家還不曾出事之前,她就已經嫁出去了。這年頭的女子,除非嫁的很近,不然出嫁后基本上都會斷了聯系,那李嬸兒自然也不例外。沒想到的是,隔了這些年,本以為都不會再相見了,卻意外的在平安鎮碰上了。
聽展易說,李嬸兒去年沒了男人,婆家那頭嫌棄她沒生兒子,叫她男人絕了香火,便將她趕了出來。虧得她還有一手好廚藝,領著一大一小倆閨女,藏了點兒私房錢就回了家鄉。
可惜她爹娘早在七八年前就過世了,家里倒是還有兄弟,卻都各自成了家生了娃兒,原本的家里自然沒了她的落腳之地。幸虧兄弟們娶的媳婦兒都不算刻薄,各家有錢的借錢,沒錢的借些米糧蔬果,叫她在鎮上賃個小房舍,好做些吃食買賣。
因著錢財有限,自然賃不起臨街的房舍,還好李嬸兒那廚藝是真的不錯,附近鄰里很是愛光顧。偶爾家里來客人了,也會叫她多做幾個好菜充門面,或者要辦喜事兒,便喚她過去掌廚,日子倒也還算過得下去。
俞小滿邊聽邊琢磨著,想起方才那馮老六求的事兒,狐疑的問道:“既然鎮上能人這般多,下河村馮家又不差錢,為啥不叫人上門做些飯菜開開胃呢?”
她從來都知曉自己的廚藝很是一般,只是因著上河村窮困,家家戶戶都習慣了缺油少鹽的燉菜,這才顯得她做出來的飯菜格外好吃。可就她那廚藝,擱在上輩子也就一般家庭主婦的水準,談不上有多好,會做的也就普通的家常菜。盡管這個年代處處不如她上輩子,可她并不會因此驕傲自滿,事實上哪個年代也不缺能人。
不想,聽了她這話,展易只無奈的瞅了她一眼,半晌才道:“你真不知道馮老六說的妹子是誰?”
“不是他妹妹嗎?”
“整個下河村跟他同輩的比他年紀小的,都是他妹妹。”展易沒想到他家小媳婦兒是真不清楚下河村那點事兒,難怪當初聽俞家老二說起犯愁的事兒,只一副聽天書的模樣。
在展易的解釋下,俞小滿才對下河村有了個大概的印象。她原本只知曉下河村水田多,有錢人多,旁的還真不大清楚,更是不知曉原來整個下河村都是一家子。
說是一家子興許有些夸張了,不過跟上河村雜七雜八的一堆姓氏不同,整個下河村所有的人家皆姓馮。當然,一個家族肯定有直系有旁系,也有家境優渥的,以及普普通通勉強糊口的人家。可正因為全都是一個家族的,平日里遇上點事兒,都格外得齊心合力,要是哪家真過不下去了,旁的人家也或多或少會幫襯一把,不會發生像上河村王癩頭家的事兒。
王癩頭去年摔斷了腿,已長成的大兒子更是在進了深山后不知所蹤,像這種情況十有**是丟了性命的,畢竟小青山深處什么野獸都有,發生啥恐怖的事情都不算稀罕。
到了春耕,他家原本的幾畝薄田是王癩頭拄著拐杖用半條命耕種的,結果還不到秋收,他媳婦兒就受不了家里這種情況,偷偷的跑回了娘家,再也沒了音訊,他老娘也一病不起,剩下幾個小孩子,跟他一道兒勉強熬過了秋收,就是不知道往后該咋辦。
上河村不是沒有錢人,只是人家沒義務幫襯你。像家里要辦喜事兒,出人手過來幫忙是應該的,可像這種就不大可能了,正所謂救急不救貧啊!
譬如當年展家出事,也是如此,盡管都是一個村子的,可終究中間隔了冷漠。
下河村就完全不同了,可以說整個氛圍就是不一樣的。俞小滿本人沒去過那邊,展易卻是去了不止一趟,他還告訴她,馮老六說那個胃口不開的小妹子,就是俞母曾經為俞家老二看好的媳婦兒。
俞小滿驚呆了。
在展易的解釋下,那位可是全家也就是全族全村的心頭肉掌中寶,這要是俞母是替俞承嗣求的親,人家或許還能再考慮一下,畢竟在外頭看來,俞承嗣還是很有前途的。可俞家老二……
其他的就不說了,單俞家這種坑死人的情況,但凡家里疼惜閨女的,就沒有將親閨女往火坑里推的,更別提這種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公主了。
咋了?村里的就不是小公主了?
不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娶這種媳婦兒的,旁的不說,俞母就不怕這門親事真的成了,往后人家一旦受了啥委屈,直接兩個村子火拼嗎?
也不對,下河村倒是會為了自家人聯合起來全村出動,上河村鐵定不會。所以,這完全是一面倒的被欺凌?
有那么一瞬間,俞小滿格外的同情她這輩子的便宜娘,同情她腦子不好使。給不受寵的兒子娶一房受盡寵愛的兒媳婦兒,這完全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吧?
有八卦聽,回去的路上,俞小滿半點兒不累。
等次日一早,展易背上弓箭拎上砍刀,打算外出打獵時,俞小滿還不忘提醒他,既然對方平日里根本不缺肉吃,光是野味興許不管用,不如多弄些新鮮野果子來,畢竟他們這一帶幾乎沒有人種水果,連村里屋前屋后種的樹,也多半是榆錢樹這種的,像山葡萄、野草莓、山楂、燈籠果之類的,很多連住在山腳下的上河村村民都不常吃,更別提離小青山還有一段距離的下河村了。
聽得這話,展易覺得很有道理,畢竟經歷了去年賣石榴一事后,他老覺得有錢人都是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