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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只注意到這里沒有添置其他家具,整個房間內只有一張孤零零的床架子,姜島澤內心發悶,也就是說要全部由自己一手操辦。
“那我就先不打擾啦。”
“開學的時候再見!”
“嗯,再見。”
溫晚池笑著和姜島澤揮手道別。
姜島澤對即將開始的新工作和新環境感到一絲緊張,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多想,開始著手規劃如何布置這個空置的房間。
首先自己其他的個人用品還留在那個回不去的家里,行李箱里只有一些衣物和貴重物品,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鋪好一張床度過今晚。
“這附近...有床上用品售賣嗎?”
或者可以嘗試網購,于是他坐在床墊上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開始查詢,發現加入購物單中的商品在結算時的價格驟變,點開詳情一看原來是算上了貴得要死的運費,從城市那邊寄到僻遠地區也難怪收費高。
他盯著那無法接受的價格皺了皺眉頭,意識到網購并不是一個經濟實惠的選擇。
另一種方法也不是不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類似于搬運的服務,只要把家里的東西全部搬來不就好了嗎?就是這么簡單,還不用見到父母,他只是把自己的東西挪回來而已。但那同樣也需要時間,還真是怎么樣都不方便啊。
也許就這樣將就一晚?她已經回去了吧?真好,她還能有家可回,而自己早已因為那場爭吵選擇徹底斷絕了家里人的關系,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他靜靜躺在床上閉上雙眼陷入回憶。
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一個人度過的,幼年時期缺少家人陪伴的生活,上學時期的住校生活,畢業成年后工作的租房生活。
可是現在為什么突然這么沒由來的感到一絲落寞的心情呢?是因為與溫晚池產生了對比嗎?或許是吧。
他翻了個身,床墊下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這突兀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溫晚池......”
他不自覺地念出聲,印象中她就像對待朋友似的跟自己說話,語氣總是充滿熱情,以笑容看待他。而他卻用很冷漠的態度回應著她,刻意眼神回避,不在意身邊的人做了什么說了什么。
老實講,這種類型的人他很難應付,相處的時候精力險些消耗殆盡。
許久,姜島澤忽然發出一聲自嘲般的嗤笑,他總算知道為什么會有這般難言的情緒在胸口盤踞。
那是因為一直以來他的身邊缺少名為朋友的角色,他總是習慣一個人度過,無論遇到什么從不主動吐露任何有關于自己的事情,也不過多詢問和關心他人的想法與感受,就這樣度過了余生。
他已經,不需要了啊。
可為什么心里面還會這么難過呢?
“對不起,銜蟬。”
“明明說過不會在意的。”
姜島澤無意間又想起他,那個兒時的玩伴,已經不在了。
“都怪我。”
“沒能好好......”
他握緊拳頭,用胳膊擋住雙眼,聲音逐漸顫抖。指甲嵌入皮肉帶來的疼痛并不能消除心中的痛苦,那份以愧疚感所澆灌的苦楚,深深刻印在他的全身以及心臟。
隔日,搬運服務上門,姜島澤打開門,見門口擺放了大大小小堆積在一起的紙箱,而門口站著的人只有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全身被工作服包裹得看不清面容的男性,男子的眼神透露出笑意,他和姜島澤開口搭話。
“請問是姜先生吧?”
“前不久您向本公司申請了搬運家具的上門服務。”
“您好,是的。”他點頭。
男子接著遞出一份清單,姜島澤的用品都一一記錄在案,想讓本人親自確認一下有無遺漏的物品。
工作人員估計是和自己的父母有過交流了,畢竟沒給工作人員自家的鑰匙,只好讓他們敲門再把他的東西全部搬走。父母見他狠心撇清關系恐怕要更加生氣了吧?但或許也并不是,他這樣主動滾出去不是更符合他們心意嗎?那個曾經住著他們孩子的房間里面什么也不剩,看著也不會感到心煩。
“我的同事說什么都不肯來這片區域,據說這里是異族的生活地。”
“所以就只好由我來擔任后續工作啦。”
“......您是?”
“我也是位異族呢,先生。或者我該稱您為人類?”
男子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自己原本的樣貌。仔細一看,白發男子的眼睛是全黑色的瞳孔,笑的時候瞇著眼睛完全看不出來他的異樣。
“說起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在人類那邊找到的完全不起眼的工作呢。”
“穿得這么嚴實根本沒人會知道。”
“我可不想因為我的身份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男子繼續說道,“畢竟,我們異族在人類社會中總是要小心翼翼的。”他邊說邊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仿佛在強調自己的身份和所處的環境。
“不過,我倒是挺喜歡這份工作的,它讓我有機會接觸各種各樣的人。”他笑了笑,那雙全黑色的瞳孔里的笑意更濃了些。
“你呢,先生?你又是為什么來到這里?”
“我......”姜島澤一時語塞,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出于某種追求,他來這里的原因很復雜,還夾雜著一些難以言說的個人情感。
“啊,抱歉,是我冒犯了。”
“同事要我幫雇主您帶口信,說是來自您的家人。”
“呃?...對不起,這個不用告訴我的。”姜島澤擺擺手,強烈表示拒絕,他不想再聽他們說的一句話。
“不,請先容我說。”
“您的家人表現得非常擔心您,希望您能回去。”
男子的聲音低沉而認真,似乎在傳遞一個重要的信息。姜島澤知道自己離開家已經有一段時間,家人消氣后的擔憂是必然,但他也有自己的堅持和理由。
他沉默一會,緩緩開口:“我明白,但我不會回去的。”
“這就足夠了啊。”
“我的工作也完成了。”
兩人在談話的同時,男子也安裝好了運來的家具,準備結束收工。
“感謝指明本公司家政服務,滿意請打五星好評,歡迎下次光臨~”男子微微一笑,禮貌地鞠了一躬,然后轉身提著工具箱離開了房間。
姜島澤默默注視著男子離去的背影。
拒絕家人期望的他,這就感到足夠了嗎?工作?工作是完不成的,意味著永無止境的苦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