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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性向問題而言,據李信年所知身邊因此和家里決裂的也不在少數,偏偏祝汐不可能做得到這一點。
因為寧蕓和祝展國給過他的東西確實太多。
教養,學識,社會地位,幾乎像是另一個編織完整的世界。李信年并沒有見過,但是可以想象,很多人會在那個世界里走完比一般人更順遂平等的一生。
“阿姨是怕自己不在了,我會對不起你。”
李信年想了想,還是輕聲安慰。
既然祝汐已經知道他們見過面,也就不用再刻意地回避。他對寧蕓無法評價太多,但如果這樣說能在表象上讓三方都好過一點。
他習慣于做這種事。有些話說出口就會變味,但小朋友的人生確實很圓滿。
“我一直沒有問你,那天為什么會在迷津。”
第24章
這次祝汐在黑暗中看了他很久,最后說:“我不想騙你,我不知道。”
居然在這種時候也是坦誠的,像是很容易就可以說出這種話,卻不會讓人感到輕浮。事實上以李信年自信閱人無數的水平,一切當然不是毫無端倪。小朋友和迷津的夜場格格不入,像浮在塵灰上居無定所的水銀。
其實李信年沒有說,那天在醫院還發生過其他的對話。
場景大概是寧蕓坐在病床上,一片雪白的背景。平心而論對方的氣質很溫雅,如果不是手上的輸液針和背后制式統一的住院牌,也幾乎看不出什么病弱的樣子。
李信年當時站在原地,甚至忽然想到,其實祝汐身上的那種沉穩很像她。
然而當然是不同的兩個人。念頭一閃而過的瞬間,就看到對方很端方地笑了一下:
“你別看汐汐那個樣子。”
寧蕓語氣平和地說:“他根本不會談戀愛的。”
——!該怎么形容,對方的話音里甚至好像還帶有一點歉然的意味,是那種上流社會得體的禮儀。
在當下的環境里李信年大概沒有表現出受到震驚的樣子,或者那天發生的震撼事件太多了,也無所謂這一件。
只是事后過了好幾天,一閉上眼睛就好像還總是能想到那一天,投照在病房白色墻壁上的光影。
這算什么,一個母親對兒子的審判嗎。因為寧蕓的態度過于平靜,在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立刻想到任何反駁的話。
或者也許寧蕓是對的。李信年想,小朋友根本不會談戀愛,否則怎么會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分手一年之后去到和前男友一起看過live的現場是為了什么。
然而他又想起和祝汐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窗外的月色波光粼粼,小朋友坐在他的舊沙發上,他的名字是一種來自夜間的潮水。
——或者回到二十分鐘前也很好。
只有身體上的接觸是最切實和平等的,肌肉和皮膚緊緊相貼,像一種年少鮮活的輕信。人生總有這樣的時候,好像只要稍微被哄騙兩句,就可以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