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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分酒器。
席間那位姓齊的電工說:“小沈啊,男人就是要會喝白酒,這是國粹啊,酒壯英雄膽,豪氣干云天啊!”中年發福的男人,他是車間里的老員工,也是這次售后的暫時負責人。
“他還小吧,隨他。”冀北看出沈于清的不自在,見他頻頻嘬飲杯子里的沙棘汁,又把果汁的大壺往他那里轉過去。
“不小了吧,我見過他身份證,今年應該23了吧,是個成年男人啦!”這是另一位同事,同樣是機械組的,姓李,不到三十不過看著像四十。
“小沈23啊,那我還虛長你兩歲,以后也別叫我冀隊長了,叫哥!”冀北隔著兩個位置直直看向他,這邊沈于清還沒說話,齊姓的電工又搭腔了:“小沈還不趕緊敬你冀哥一杯酒!”說著拖過一個小酒杯倒了一杯白酒,遞到沈于清面前。
他抿抿嘴,端起酒杯起身,冀北看他一臉堅決覺得有些好笑,正想說叫他喝啤酒就行,沈于清卻開口了:“冀哥,我敬你。”說完一仰脖,把一小杯酒倒進了嘴里,冀北愣怔了一兩秒也干了一杯酒,他想的是,這個看著沒脾氣的人怎么會那么倔。
其實沈于清自己覺得沒什么,不過一小杯白酒頂多覺得難喝,倒也不至于喝醉。
冀北轉了菜盤到沈于清面前,叫他吃菜壓一壓酒,沈于清夾了筷豆角放進嘴里,腮幫子一鼓一動,像藏了食的倉鼠。
他從家鄉出來工作,上班早出晚歸的,見陽光的日子少,少年時期在鄉下的麥色皮膚,也變的白皙起來,白酒性烈,酒意竄上他的臉,染出淡淡的紅暈。
之后冀北又帶他們去了□□,沈于清第一次到這樣的娛樂場所,他坐在沙發上,剝桌上放的瓜子,攢了一小堆在手里,他喜歡一口吃掉瓜子仁,這是他的一個小癖好,他喜歡那個濃郁的瓜子香味能在嘴里蔓延的感覺,那邊在唱一個他沒聽過的歌,他看見屏幕里的姑娘流著眼淚,看見別人的相聚離別,轉過眼去好似所有的都跟他無關。
冀北陪著其他兩人喝了幾瓶啤酒,坐回他的身邊,看見他孩子氣的攢著瓜子仁,忽然起了點捉弄的心思,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攤開他的手,把嘴巴埋進他的掌心一口吃完了那一小堆瓜子仁:哎呀!好香,真好吃!”邊嚼邊笑。
望著冀北逗弄的神情,沈于清才回過神來,手心還殘留一些柔軟潮濕的觸感,他不經意的在膝蓋上蹭了蹭。
“我剝了很久。”酒精讓他整個人放松下來,他有些無奈,語氣里帶了點小小的抱怨,再成熟的心理也不能遮蓋他還是一個20歲的小青年。
“我就是幫你嘗嘗味道,這個給你吃。”冀北直接用手拈起一枚蘋果塊塞到他的嘴里,手指和唇相觸的一瞬間,他下意識的張開了嘴吮住蘋果,也裹住了冀北的指尖,嚼了嚼蘋果,又脆又甜。
冀北撤回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回味了剛才接觸到的柔軟,那顆唇珠抿過他的指尖,在那留下一些溫熱的觸感,這是一個摟抱的姿勢,只是當事人并沒有發覺。
瞇了瞇那雙狹長的眼睛,包廂里燈光忽明忽暗,冀北在明暗交錯間望見了身邊的人一動一動的臉頰,和低垂的眉睫,微抿的唇中間那個優美的弧度,讓他一瞬間有吻上去的沖動,但是他的理智還在,他只是想想,他從不是個壓抑天性的人,他也囂張驕傲過,他是這個這礦上礦老板的兒子,這個身份只有部長和其他幾個老高層知道,至于為何被下放到這枯燥偏僻的煤礦上,那是因為他跟他的情人不小心被出柜了。